裴不言洗完手出來時,沈凜已經關閉了屏幕,視線始終黏在他身上。
裴不言盡力忽略那道灼熱的視線,在床沿坐下。
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他彎腰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褲子,正準備穿上。
沈凜整個人又無聲無息地貼了上來,沒骨頭似的,溫熱的胸膛緊貼著裴不言的背脊,下巴搭在肩膀上。
左手的掌心貼在尾椎骨處,還有隱隱有往下的趨勢。
「裴哥,你說了不離開的。」
沈凜一邊說,還一邊用唇輕蹭著裴不言的肩,磨蹭間,溫熱的呼吸盡數噴灑在那片皮膚上,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我沒說要離開,別亂動!「
裴不言警告道,都沒回頭,右手卻已伸向背後,精準地抓住沈凜不安分的手腕,將他扯開。
沈凜的指尖戀戀不捨地勾著裴不言的褲沿,力道很輕,卻帶著固執的意味。
若隱若現只看見一條——
被裴不言甩開後,「啪」的一聲輕響,褲沿回彈,打在皮膚上。
在安靜的空氣中,顯得異常清晰。
裴不言沒再理會,俯身將雙腳從堆疊的褲腿中抽出,隨即站起身,打算將外褲提上。
就在他起身的瞬間,沈凜仍不死心地用手指勾著那一點布料。
結果裴不言正好站起來。
」唰!」的一下,褲沿被猝不及防地拉下一截,堪堪停在大腿上方。
沈凜就這麼近距離盯著,無辜的眨眨眼,實則眼睛都看直了。
(好機會,我——)
「裴——」沈凜正想解釋。
「啪!」又被賞了一巴掌,不輕不重。
沈凜順著那力道,重新倒回柔軟的床鋪上,腦海里全是圓潤,白——
值了,沈凜想。
裴不言穿好長褲後,身上抹的藥膏也吸收的差不多了。
他撿起地上的內襯衫重新穿上,一絲不苟地將紐扣一一系好。
只是走動間,衣料不可避免地摩擦到抹過藥的皮膚,傳來一陣陣細微的刺痛與癢意,令他不自覺地微微蹙眉。
裴不言走到窗邊,「唰」地一聲拉開了厚重的窗簾。
明亮陽光瞬間湧入,將原本昏暗的房間照得通亮
沈凜仍陷在柔軟的被褥里,被突如其來的光線刺得抬手遮了遮眼。
「裴哥~我不是故意的。」沈凜聲音陷在被褥里,聽不真切。
裴不言壓根沒聽見。
沈凜眯著眼適應了兩秒光線後,隨即利落地坐起身。
下午三點,陽光正好。
裴不言順勢在靠窗邊一套風格復古的桌椅旁坐下。
正對面的一整面牆上,整齊羅列著各類各樣的書籍。
暖金色的光線透過玻璃窗傾瀉而入,將坐在窗邊的青年溫柔地籠罩其中,像是發光的神祗,對於一直盯著老婆的沈凜來說。
沈凜掀開被子,踩著拖鞋走來。
暗紅色的睡衣被解開三顆扣子,大片冷白的肌膚和線條分明的鎖骨暴露在空氣中。
沈凜脖子上戴著條類似懷表的金色項鍊,垂墜在鎖骨之間,隨著他彎腰的動作,在空中輕輕晃蕩。
沒像之前那麼脆弱,沒老婆扶都能站不起來。
沈凜知道老婆肯定發現了他的小把戲,索性也沒在裝,徑直走到裴不言的對面坐下。
依舊一副懶散模樣,與在外時那個衣冠楚楚的男人判若兩人。
沈凜用手支著下巴,深藍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視著裴不言。
纖長濃密的睫毛半垂著,眼神慵懶,像一隻在陽光下打盹的貴族貓,優雅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頭髮也異常的蓬鬆,幾縷髮絲隨意地搭在眉骨處,卻絲毫掩蓋不住他優越的骨相與輪廓。
裴不言正專注地看著攤在桌面上的書,一隻手按著書頁,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桌沿。
沈凜伸出手,指尖輕輕勾住裴不言的手指,試探般地纏繞把玩。
裴不言不動聲色地將手往旁邊挪開幾分,沈凜便不依不饒地追過去,指尖執拗地重新貼上來。
裴不言輕嘖一聲,抬起眼,目光冷淡:「你沒事做的話,就去躺著睡覺。」
沈凜的中指已經勾住了裴不言的無名指,指尖溫熱地相貼。
他迎上裴不言的視線,喉間滾出一聲低低的輕笑,嗓音裡帶著幾分戲謔:
「呵,我們裴大人可真是冷酷無情,下了床就不認人。」
兩處被狗崽子...
來的時候還裝得虛弱不堪、病骨支離,連路都走不穩當。
嘬.的時候力氣卻大的很——
裴不言壓根不想搭理這隻心機深沉的狗崽子,面無表情地抽回手,指尖翻過書頁,視線重新落回書上。
沈凜指尖一空,瞧著裴不言這副冷淡疏離的模樣,心裡反而越發癢得厲害,像是有羽毛若有似無地搔刮。
他忽然站起身,從書架上隨意抽出一本書,回來便緊挨著裴不言坐下,肩膀貼著肩膀,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
裴不言依舊不為所動,仿佛身邊只是多了一道空氣。
沈凜得寸進尺,身子一歪,徑直躺了下來,頭枕上裴不言的大腿。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他乾脆將手中的書展開蓋在臉上,閉目養神。
鼻尖縈繞的是裴不言身上的氣息,一絲清冽,混合著極淡的薄荷味,是學校分配的免費沐浴露的香氣。
沈凜慵懶地將原本踩在地毯上的雙腳抬起,指尖在智環上輕輕一按。
兩張懸浮軟凳應聲飛來,悄無聲息地托住他的小腿、腳踝。
沒一會兒。
沈凜又將書順手放在了地上,側著身體,臉正對著裴不言的小腹,枕著大腿,選了個舒服的姿勢,漸漸睡了過去。
裴不言聽見清淺而又規律的呼吸聲,終於放下手中的書,低頭看向熟睡的沈凜。
陽光流淌過沈凜微卷的發梢,漾開一片淺金色的光暈。
裴不言拉開沈凜本就散亂的衣領,露出肩胛處已經長出新的粉肉的傷口,指尖輕輕拂過。
絲絲縷縷的能量順著傷口蔓延至全身。
沈凜眉眼徹底放鬆。
裴不言靜靜地看了他片刻,重新拿起書,卻不是閱讀,而是為沈凜遮去了大半刺眼的陽光。
夜晚,十點。
沈凜從睡夢中醒來,而裴不言已經不見了蹤影。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頭上還蓋著裴不言的外套。
房間一片漆黑,寂靜無聲。
沈凜伸手打開燈,暖黃色的光線瞬間盈滿臥室。
他坐起身,手中仍緊緊攥著那件外套,像是被某種衝動驅使,忽然將整張臉埋進衣物深處,深深吸了一口氣。
「好香——」
沈凜痴迷的輕嘆。
——
裴不言保持著一個姿勢看書,腿被沈凜枕了將近一個多鐘頭,漸漸有些發麻。
學校那邊突然傳來信息。
信息中稱,希望他能配合了解此前遭遇星盜的具體情況,需要儘快完成一份事件筆錄。
裴不言低頭看了看沈凜,對方睡得正沉,眉眼舒展,呼吸綿長,沉默片刻,還是沒忍心將他喚醒。
他小心地將手臂穿過沈凜的頸下和膝彎,微微一用力,將人打橫抱起。
沈凜在夢中無意識地靠向他胸口,卻並未醒來。
裴不言將他輕輕放回大床中央,拉過被子仔細蓋好。
正當他準備轉身離開,睡夢中的沈凜卻仿佛有所察覺,手指倏地攥緊了他外套的一角,掙脫不開。
裴不言頓了頓,視線落在沈凜的臉上。
沈凜呼吸依舊平穩,全然沒有醒轉的跡象。
若非如此,裴不言都懷疑他又在裝睡。
裴不言沒法,只能將外套脫下,像被子一樣搭在沈凜的身上,並沒有蓋住頭。
隨後他才轉身離去。
沉睡中的沈凜無意識地用臉頰蹭了蹭那件外套,隨後將它整個抱進懷裡,緊緊裹住自己,像是在夢裡抱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