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煞張嘴,口中吐出絲絲縷縷的黑氣。
她爬上房頂,四肢還掛著斷裂的鎖鏈,隨著她的動作,那鎖鏈被拖在屋頂的瓦片上,刮擦出刺耳的聲響。
雙方在院中對峙著。
那鬼煞似乎在觀察他們,灰濛濛的眼珠轉動,逐一從底下人的身上掃過,最後落到封琛的臉上。
「...嗬...嗬…」
不知為何,她感到十分焦躁,臉似乎又在腐爛、發痛。
想用力的抓撓臉,卻碰到了面具。
伏羲拔劍出鞘,劍刃緩緩划過掌心,以血祭劍,激活刻印在劍身的法陣。
血腥之氣刺激到鬼煞。
她縱身一躍,轟然落在伏羲的面前。
「師兄,小心!!」符離驚呼。
隨後,鬼煞一爪重重的砸在伏羲的劍身上。
劍身的八卦陣顯現,擋在他面前。
「砰」的一聲巨響,陣法碎裂。
伏羲重重的砸在牆上,又滑落在地。
「咳咳…」
他猛地咳出一大口鮮血,在地上顯得格外刺目。
「師兄!」
周若忙衝上去,取下腰間的葫蘆,從裡面倒出一枚黑色丹藥,小心的將他扶起來,塞進嘴裡。
劍落在一旁,上面的劍陣儼然已經破壞。
伏羲強忍著劇痛,將藥吞下,被師妹半扶著,才艱難起身。
「咳咳…」
「沒想到…八卦劍陣竟只能遭受這鬼物的一擊…」
聞到鮮血,鬼煞只覺得喉中十分饑渴。
她慘白的瞳孔越過眾人,又直勾勾的盯著封琛,發出嘶啞模糊的音調。
「...嗬...嗬...」
「...餓......」
張詭雙手結印,數張黃符懸浮在身前。
身後幾位茅山弟子同樣操控著密密麻麻的黃符。
「乾天為罡,坤地為綱...太上敕令,永鎮玄黃,急急如律令。」
隨著幾聲令下。
那黃符飛速襲去,將那鬼煞團團圍住,同時散發出陣陣金光。
「張施主,我等來助你!」
站在茅山道士身後的幾個和尚,上前一步,將腕間的佛珠朝著鬼煞擲去。
和尚雙手合掌,盤腿而坐,嘴裡不停的誦念著經文。
「啊啊啊啊——」
鬼煞發出悽厲的叫喊,橫衝直撞。
鬼爪一接觸到那層層旋轉的符紙,就被燙的冒出黑煙。
三串佛珠發出刺眼的佛光,穩穩的懸在頭頂上空。
沒過一會兒。
那鬼煞好似堅持不住般,蜷縮成一團,絲絲縷縷的邪氣從那鬼煞的身上飄了出來。。
張詭大吼:「堅持住!」
封琛雙指起勢,控制著一張五雷破煞符朝著中心場地上空飛去。
「都天雷公,霹靂馳風...鬼煞藏形,無處遁蹤,雷火一擊,碎魂滅蹤,三界奉命,誰敢不從。」
「急急如律令,去!」
「轟隆」一聲巨響,天空瞬間烏雲密布,雷聲炸響。
「五雷破煞符?」符離一臉不可置信,手上施法的動作未停,偏頭看向岑不言的方向。
「你們竟然會這個?」
電流在雲層間遊走,突然,一道粗壯的紫色閃電破空而下,精準地劈在半空中那道黃符之上。
「滋啦——」一聲,落在那鬼煞的身上。
張詭手勢再次變換,厲聲喝道:「收!」
環繞的符籙應聲而動,層層將那鬼煞包裹起來,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黃色繭。
三串佛珠也應聲落下,分別鎮在那繭的脖頸、腳腕與頭頂三處。
裡面的鬼煞仍在瘋狂掙扎,黃繭表面不斷凸出、變形。
許勝:「這都不死?」
張詭朝著一旁伸出手,「桃木劍!」
許勝聞言,解下背後用黃布包裹的桃木劍。
他蹲下身,將劍平放在地上,扯下黃布,露出那劍原本的模樣。
深紅的有些發黑。
許勝將手指送至唇邊,咬破指尖,以精血為墨,在劍身上飛速畫下一道血咒。
張詭轉頭看向封琛:「封兄,方才那符可還有?」
封琛頷首,指尖微抬,一張黃符就飛到了張詭的手中。
「多謝。」
張詭將五雷破煞符貼在桃木劍上,緩步靠近那不斷掙扎的鬼煞。
眼前的黃繭劇烈地膨脹收縮,仿佛隨時都會爆開。
「諸位道友,助我一臂之力!」張詭大喊。
眾人聞言,紛紛拿出看家的本領,或是法器,或是符咒,不斷地朝那鬼煞砸去。
張詭左手兩指相併,右手劍指向蒼天,試圖引動天雷,斬下這怪物的頭顱。
「轟隆——」一聲炸響。
暗紫色的雷電從天而降,纏繞在桃木劍上。
張詭大喝一聲,雙手緊握桃木劍,用盡全力斬下!
但,那劍刃卻在觸及鬼煞脖頸處的鐵鏈時戛然而止,前進不了分毫。
「師兄!!!」
「小心!!」
張詭只聽見一陣凌厲的風聲。
一隻漆黑的利爪破符而出,禁錮在她身上的佛珠盡數斷裂。
那三個盤腿而坐的和尚,喉間一腥,猛的吐出幾口鮮血,隨即昏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師兄!!!!」
張詭只覺天旋地轉,尚未明白髮生什麼——
「啊啊啊,師兄!!」
許勝目眥欲裂,眼睜睜看著師兄的頭顱被那鬼爪斬斷。
無頭屍體轟然倒地,頭顱滾出去數米遠,失去了生機。
「啊啊啊啊,我要殺了你!!」
許勝雙目通紅,額角青筋暴起,握著劍就想朝著那鬼煞衝去。
林青撲上前,死死的抱住他的腰,眼眶通紅,「師弟,冷靜,你這麼上去只能送死!!」
張詭的屍體噴出鮮紅的血注,那鬼煞竟抱著那無頭屍吸食起來。
岑不言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湧,被封琛及時捂住了雙眼。
...
自從進入這個地方後,封琛便感到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
砰砰、砰砰——
他目光落在那具披散著頭髮的女煞身上,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
可那感覺飄忽不定,尋不到源頭。
封琛後退半步,忽地俯身,利落地從伏羲手邊拾起那柄劍。
符離驚呼:「你幹什麼!!?」
封琛沒理會,徑直從他身邊掠過,隨即猛的抬劍,朝著鬼煞沖了過去。
地上,張詭的屍體被吸乾了血,化作一具枯槁的乾屍。
鬼煞的反應極快,數不清的髮絲鋪天蓋地的朝著封琛攻過來。
劍刃撞在那柔軟的髮絲上,竟發出「叮噹」的銳響,像是砍在什麼堅硬的金屬上。
一人一鬼在半空中拉出殘影。
符離退到伏羲師兄的旁邊,目光複雜的看向站在一旁的岑不言,「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岑不言同樣一臉茫然。
他也不知道他哥啥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
「不知道啊。」
在這個世界中,他幾乎和他哥同吃同睡,形影不離,鮮少有分開的時候。
除了…除了封琛晚上都回來得極晚,好幾次將他從淺眠中驚醒。
難不成是趁著晚上他睡覺的時候偷偷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