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蘭最終,還是艱難地,點了點頭。
決定回娘家,秦蘭的心裡,五味雜陳。
一方面,她知道這是眼下最安全的選擇,能讓妹妹們和蘇晚秋暫時遠離危險。
可另一方面,她又覺得無比的憋屈和不甘。
這明明是自己的家,自己是受害者,憑什麼到頭來,反倒是自己要像個逃犯一樣,拖家帶口的,躲出去?
但她也明白,胳膊擰不過大腿。
在林大壯回來之前,她必須得忍。
「村長,那我們家……」秦蘭有些不放心地看著自家那剛蓋了一半的新房,和院子裡那些家具。
「你放心。」林長貴看出了她的擔憂,「你家,我親自給你看著!我讓村裡的民兵,天天在你家門口巡邏!我保證,等你回來的時候,一磚一瓦,一根毛都不會少!」
「那就多謝村長了。」秦蘭感激地點了點頭。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秦蘭帶著蘇晚秋,回到了家裡。
她先把今天發生的事情,以及要回娘家暫住的決定,跟兩個嚇壞了的妹妹,簡單地說了一遍。
「姐,那我們真的要回姥姥家啊?」秦霜拉著秦蘭的衣角,小聲地問道。
「嗯。」秦蘭摸了摸她的頭,強打起精神,笑了笑,「咱們回去住幾天,姥姥姥爺也想你們了。等姐夫回來了,就來接我們。」
她開始手腳麻利地收拾東西。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就是幾件換洗的衣服,還有林大壯留下的那些錢。
她把錢,用一塊紅布,包了一層又一層,然後小心翼翼地,縫在了自己貼身的內衣里。
這些錢,是她們家未來的希望。
是她和妹妹們,還有大壯未來的依靠,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蘇晚秋也在一旁默默地幫忙。
她看著秦蘭那忙碌的背影,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秦蘭姐,我……」她想說,她不想走,她想留下來看家。
她覺得自己是個外人,跟著去秦蘭的娘家,算怎麼回事?太給人家添麻煩了。
秦蘭卻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回過頭,拉住她的手。
「妹子,你別多想。我跟你說了,咱們是親姐妹。我回娘家,你當然也要跟著我一起去。」
「你一個人留在這裡,我更不放心。萬一林二狗那些狐朋狗友,再來找麻煩怎麼辦?」
「你放心,我娘家那邊,我爹娘都是老實巴交的莊稼人,他們肯定會喜歡你的。」
秦蘭的話,說得蘇晚秋心裡暖洋洋的。
她點了點頭,不再多說什麼,只是手上的動作,更加麻利了。
收拾好東西,秦蘭又去了一趟林大牛家。
村長和她說,大壯讓李家兄弟帶來的肉,要讓秦蘭親自送到林大牛和猴子家裡。
林大牛家的老兩口看到這麼多肉,又是激動,又是感激,非要留秦蘭吃飯。
秦蘭婉拒了。
她又去了猴子家,把屬於他的那份食物,也都送了過去。
她這麼做,一來是完成林大壯的囑託。
二來,也是想告訴這幾家人,跟著大壯干,絕對吃不了虧!
大壯是現在這個村里最有本事的人!
做完這一切,她才帶著兩個妹妹和蘇晚秋,鎖好了家門,在村長和幾個熱心村民的護送下,離開了林家村。
一路上,秦霜和秦雪兩個小丫頭,暫時忘記了害怕,還有些去姥姥家的興奮。
但秦蘭和蘇晚秋,卻都沉默不語。
兩人心裡,都沉甸甸的。
她們回頭,看了一眼那越來越遠的林家村,看了一眼那座在晨光中,顯得有些孤零零的半成品新房,心裡都在默默地念著一個人的名字。
大壯,你快點回來吧。
這個家,需要你。
……
與此同時,在幾百里外的深山老林之中。
林大壯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阿嚏!」
這一聲,在寂靜的山谷里,顯得格外響亮。
「大壯哥,你咋了?是不是著涼了?」旁邊的猴子,正費力地捆著一頭剛打死的野豬,關心地問道。
「沒事。」林大壯揉了揉有些發癢的鼻子,心裡卻有些犯嘀咕。
怎麼回事?這大熱天的,山里雖然涼快,但也不至於著涼啊。
而且,他的左眼皮,也從早上開始,就跳個不停。
俗話說,左眼跳財,右眼跳災。
可他這心裡,總感覺有點不踏實,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堵著,悶得慌。
像是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一樣。
他搖了搖頭,把這個不吉利的念頭,甩出了腦海。
可能是這幾天在山裡,又是追蹤野獸,又是跟人鬥智鬥勇,太累了。
他看了一眼身邊那四個已經曬得黝黑,但一個個精神頭十足,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悍勇之氣的手下,還有那堆積如山的獵物,心裡的那點不安,很快就被巨大的滿足感和成就感給取代了。
他這次進山,收穫實在是太大了。
不但完成了張老闆那張大單,打夠了野豬和狍子,還順手獵了不少別的野味,像野雞,野兔,還有一張品相極好的狐狸皮。
更重要的是,他把這四個新人,給徹底練出來了。
現在的林大牛,猴子,還有李家兄弟,跟剛進山時,已經判若兩人。
他們不再是村里那幾個遊手好閒,混吃等死的憨貨。
他們現在,是能獨立追蹤獵物,能熟練設置陷阱,能在深山裡生存下來的,合格的戰士。
「好了,都收拾一下,咱們也該下山了。」
林大壯看天色不早了,招呼道。
「好嘞!終於能回家了!」
四個人興奮地應了一聲,開始手腳麻利地收拾營地,打包獵物。
他們現在,也是歸心似箭。
在山裡風餐露宿的待了快十天了,他們也想家了。
想家裡的熱炕頭,想家裡的婆娘。
雖然除了林大壯,別人都還是光棍。
更想的,是把這次的收穫帶回去,把那白花花的票子揣進口袋裡,看看村里人那副羨慕嫉妒恨的表情。
一行人,背著沉甸甸的行囊和獵物,踏上了歸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