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彎彎繞繞,清晨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灑下碎金。
林大壯走在最前面,高大的身軀為身後的人擋住了大部分的晨風。
他的左手,被一隻溫軟的小手緊緊牽著,是秦蘭。
秦蘭的臉上,一直掛著笑,那不是裝出來的,是從心底里冒出來的甜。
她時不時地側過頭,看看身邊這個男人,心裡就覺得踏實。
「大壯,慢點走,不著急。」秦蘭輕聲說道。
「嗯。」林大壯放慢了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蘇晚秋牽著秦霜,跟在他們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秦雪則像個小猴子一樣,在前面不遠處蹦蹦跳跳,追著蝴蝶跑。
一家人,整整齊齊。
林大壯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這就是家的感覺。
「在想什麼呢?」秦蘭見他不說話,又問了一句。
「在想,回家以後,咱們的日子該怎麼過。」林大壯實話實說。
他腦子裡已經有了一整套的計劃。
「還能怎麼過,跟你過唄。」秦蘭的回答簡單又直接,她把林大壯的手握得更緊了,「有你在,過什麼日子我都覺得好。」
這個男人,是她的天,她的地。
林大壯笑了笑,心裡熨帖。
他喜歡秦蘭這種直接又依賴他的感覺。
「光跟我過可不行。」他說道,「家裡的房子也該提上日程了,現在過去這麼久了,也不過只是搭了一個大體框架而已,現在咱們有錢了,也該去置辦一些家具啥的了。」
「要置辦家具?」秦蘭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那可是村裡頭一份青磚大瓦房加上新家具!
整個林家村,除了以前地主家的老宅子,就沒人住過那樣的好房子。
「那得花多少錢啊?」她又有些擔心。
「錢的事,你不用操心。」林大壯看著她,語氣不容置疑,「我掙錢,就是給你們花的。以後家裡的錢,都交給你管。」
「都交給我?」秦蘭愣住了,心裡怦怦直跳。
那可是兩千多塊的巨款!
她長這麼大,手裡就沒拿過超過十塊錢。
現在林大壯要把這麼多錢都給她管,這份信任,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讓她心動。
「我……我其實不會管錢。」她有些慌。
「不會就學。」林大壯捏了捏她的手心,「你是這個家的女主人,你不當家,誰當家?」
秦蘭的心,一下子就被填滿了。
女主人。
這個稱呼,讓她覺得自己的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嗯!我學!」
走在後面的蘇晚秋,靜靜地聽著他們的對話,沒有插嘴。
她看著林大壯寬厚的背影,心裡有些複雜。
這個男人,不僅給了她一個安身之所,還給了她從未有過的安全感。
他跟秦蘭姐說話的樣子,那種理所當然的安排和保護,讓她羨慕,也讓她覺得自己像個多餘的人。
可一想到林大壯在秦家,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她是我們的恩人」,她心裡那點自卑和不安,又被撫平了。
或許,能這樣遠遠地看著他們,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也挺好。
「晚秋姐,你看!這朵花好漂亮!」秦霜扯了扯她的衣袖,指著路邊一朵不知名的野花。
「是啊,真好看。」蘇晚秋回過神,對著小丫頭笑了笑。
「姐夫!前面就是咱們村了!」跑在最前面的秦雪,忽然指著遠處的山坳,大聲喊了起來。
林大壯抬眼望去,林家村那熟悉的輪廓,已經出現在視野里。
炊煙裊裊,犬吠雞鳴。
回來了。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一次回來,一切都將不一樣了。
他林大壯,不再是那個受人欺負的窮小子,也不會再讓自己的女人,受到半點驚嚇!
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回來了。
他要在這個村子,為他的女人們,撐起一片天!
「走,回家!」
林大壯牽著秦蘭的手,邁開大步,朝著村口走去。
他的步子,沉穩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實地上。
秦蘭看著他堅毅的側臉,心裡無比安寧。
不管前面有什麼風雨,只要這個男人在,她就什麼都不怕。
快到村口的時候,他們就看到幾個人影正等在那棵老槐樹下,伸長了脖子往這邊望。
是猴子和林大牛他們。
「大壯哥!你們可算回來了!」猴子眼尖,第一個看到了他們,扯著嗓子就喊了起來。
喊聲里,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和激動。
林大牛幾個人也呼啦一下圍了上來,一個個臉上都掛著笑。
「嫂子好!」
他們七嘴八舌地打著招呼,眼神卻都忍不住往秦蘭身後的蘇晚秋身上瞟。
乖乖,大壯哥就是大壯哥,出去一趟,不但把嫂子接回來了,嫂子還跟知青關係這麼好!
這份打太極的能耐,大壯哥可沒教給他們!
幾個年輕小伙子的心裡,對林大壯的敬佩,又上了一個新的台階。
林大壯看著他們幾個,點了點頭:「村里沒什麼事吧?」
「沒事!好著呢!」林大牛拍著胸脯保證,「我們幾個天天在村口守著,連個陌生蒼蠅都沒飛進來!」
「那就好。」林大壯應了一聲。
他帶著秦蘭她們,穿過猴子幾人,正式踏進了林家村的地界。
而他們的出現,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
整個林家村,瞬間就炸開了鍋!
林大壯回來了!
這個消息,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就傳遍了林家村的每一個角落。
最先看到他們的是在村口溪邊洗衣服的婆娘們。
「快看!那是不是林大壯?」
「是他!就是他!我的天,他身邊那幾個是……是秦蘭?」
「不光是秦蘭!還有蘇家那個丫頭!還有秦蘭那兩個妹妹!乖乖,這麼快他把人全都接回來了!是真不怕林二狗那小舅子呀?」
「你們看秦蘭穿的那身衣裳,多體面!還有蘇家那丫頭,臉蛋白淨得跟剛剝殼的雞蛋似的,這哪像是去逃難的,倒像是去享福了!」
婆娘們的議論聲,壓得再低,也擋不住那份震驚和好奇。
她們的眼神,齊刷刷地黏在林大壯一行人身上,從頭到腳,來來回回地打量。
現在的林大壯,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他走在最前面,身板挺得筆直,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所有看到他的人,心裡都忍不住打個突。
尤其是想起那天晚上,他把林二狗打得不成人形,赤條條綁在戲台上的場景,村里人看他的眼神,就多了幾分掩飾不住的畏懼。
這是一個狠人!
一個誰也惹不起的狠人!
而更讓他們震驚的,是跟在他身後的女人。
秦蘭走在林大壯身邊,臉上帶著幸福的笑,那身段,那模樣,比避難前更添了幾分成熟的風韻,看得人眼熱。
蘇晚秋跟在後面,低著頭,文靜秀氣,一身乾淨的衣裳,襯得她那張小臉越發楚楚動人。
還有秦霜和秦雪兩個半大的丫頭,也是水靈靈的,嘰嘰喳喳,一點都看不出受過驚嚇的樣子。
一個男人,身後跟著兩個漂亮女人,兩個水靈丫頭。
這隊伍,走在林家村的泥土路上,跟這個貧窮的村子格格不入。
「這林大壯,真是出息了啊!」一個老頭砸吧著旱菸,感慨道,「以前看他悶不吭聲的,自從去了秦蘭家拉幫套。沒想到是個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主兒!看起來這秦蘭,真是個旺夫的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