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從容和自信,讓屋裡緊張的氣氛,稍稍緩和了一些。
秦蘭看著自己的男人,心裡雖然還是害怕,但那份慌亂,卻被壓下去了不少。
「可是……他畢竟是官啊。」她還是不放心。
「官又怎麼樣?」林大-壯反問,「官就能不講王法,隨便抓人嗎?」
他站起身,在屋裡走了兩步。
「林二狗半夜闖進我家,意圖不軌,這是事實。我打他,是自衛。就算鬧到天上去,這個理,也在我這邊。」
「他王濤要是敢仗著自己那身皮,胡作非為,那我林大壯,也不介意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規矩』!」
林大壯的話,擲地有聲。
他不是在說大話。
他手裡,還捏著一張王牌。
那就是縣公安局局長,周強的承諾。
一個小小的派出所副所長,再橫,能橫得過縣局的一把手?
只要周強肯出面說一句話,那王濤就得乖乖地盤著。
當然,這張牌,是最後的底牌,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用。
他更想靠自己的方式,來解決這個麻煩。
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林大壯,不是誰都能捏的軟柿子!
「猴子。」林大壯轉頭看向猴子。
「哎!大壯哥,你吩咐!」猴子立馬站直了身子。
「你現在,去把大牛他們幾個都叫上。」林大壯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從現在開始,你們就在村口輪流守著。一旦看到有車,或者有穿制服的人進村,不要跟他們起衝突,立馬回來報信!」
「記住,是立馬回來!不要跟他們多說一句話!」
他擔心猴子他們年輕氣盛,跟派出所的人頂撞起來,吃了眼前虧。
「明白!大壯哥,你放心!」猴子重重地點了點頭。
「還有。」林大壯又補充了一句,「去告訴村長,讓他安撫好村里人。就說,天塌不下來。他王濤要是敢在村里亂來,一切後果,由我林大壯一個人擔著!」
這話,是說給村長聽的,也是說給全村人聽的。
他要讓大家安心。
他林大壯惹的事,他自己扛!絕不連累村里人!
「好!我這就去!」猴子領了命令,轉身就跑了出去。
屋子裡,又安靜了下來。
秦蘭看著林大壯,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林大壯走到她身邊,把她攬進懷裡。
「別怕。」他柔聲說道,「有我在,天塌不下來。」
「我不是怕我自己。」秦蘭靠在他的胸口,悶悶地說道,「我是怕你……萬一……」
「沒有萬一。」林大壯打斷了她的話。
他捧起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蘭兒,你要相信你的男人。我既然敢做,就有本事把這事平了。」
「你忘了,你男人現在是誰?」他故意逗她,「是英雄,是你娘親口封的。」
秦蘭被他這麼一逗,心裡那點緊張,又消散了不少。
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捶了他一下。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
「我沒開玩笑。」林大壯的表情,又變得認真起來。
「我答應過你,要給你一個家。在這個家蓋好之前,誰也別想把我帶走。」
他看著窗外,眼神深邃。
王濤……
你最好別來。
你要是來了,我保證,會讓你後悔一輩子。
王濤要帶人來村里抓人的消息,很快就在林家村傳開了。
這一下,整個村子都炸了鍋,人心惶惶。
「聽說了嗎?派出所的人要來抓林大壯!」
「我的天,這可咋辦?那可是官家的人啊!」
「林大壯也真是的,下手也太狠了。把人打一頓出出氣就算了,非得把人弄成那樣,這下好了,把官給惹來了吧!」
「就是!他自己惹了事,拍拍屁股跑了,可別連累了咱們整個村子!」
一些膽小怕事的村民,已經開始埋怨起林大壯。
他們生怕派出所的人來了,會把整個村子都給遷怒了。
林長貴家。
幾個村裡的老人,都聚在了這裡,一個個愁眉苦臉。
「村長,這事你看咋辦啊?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派出所的人,把大壯給帶走吧?」說話的是村裡的老會計。
「大壯這孩子,雖然衝動了點,但也是為了他媳婦出頭,情有可原。咱們不能不管啊!」
「管?怎麼管?」另一個老頭嘆了口氣,「那是派出所的副所長!咱們這些泥腿子,拿什麼跟人家斗?」
「要我說,就該讓林大壯自己出去,把事扛下來!別連累了大家!」一個跟林二狗家沾點親戚關係的人,陰陽怪氣地說道。
「你放屁!」林長貴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他指著那人罵道:「林二狗是什麼貨色,你心裡沒數嗎?他半夜闖進人家裡,乾的是人事嗎?大壯打他,那是活該!」
「現在人家家裡人找上門了,你們就想把大壯推出去頂罪?你們的良心被狗吃了?」
林長貴是真的生氣了。
他剛從猴子那裡聽說,林大壯那句「一切後果我一個人擔」,還在他耳邊響著。
看看人家大壯的氣魄!再看看眼前這些人的嘴臉!
「村長,你別生氣。」老會計連忙打圓場,「我們也不是那個意思。我們就是擔心……擔心派出所的人來了,會在村里亂來。」
林長貴喘了口粗氣,坐了下來。
他把猴子帶給他的話,跟眾人說了一遍。
「大壯說了,天塌不下來。他王濤要是敢在村里亂來,後果他一個人擔著!」
「他讓咱們都安心,該幹嘛幹嘛去!」
眾人聽了,都是一愣。
「他一個人擔?他擔得起嗎?」有人小聲嘀咕。
林長貴看了一眼那人,冷哼一聲。
「擔不擔得起,那是他的事。但咱們林家村的人,不能在這個時候,戳他的脊梁骨!」
「大壯剛給村里捐了一百塊錢,要給村小學換桌椅。人家心裡裝著村子,咱們能當白眼狼嗎?」
這話一出,剛才還說風涼話的人,都閉上了嘴。
拿了人家的錢,再說人家的壞話,那確實有點不地道。
「那……那咱們就這麼幹等著?」老會計還是不放心。
「不然呢?」林長貴把菸袋鍋在桌上磕了磕,「聽大壯的,都回去,安撫好各家的人。別自己嚇自己,亂了陣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