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老鬼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他想跑,可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根本不聽使喚。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張血盆大口,在自己的瞳孔中,迅速放大。
「咔嚓!」
一聲骨頭斷裂的脆響!
黑風一口,就死死地咬住了他的胳膊,鋒利的犬牙,瞬間就刺穿了棉衣,深深地嵌入了他的骨頭!
劇烈的疼痛,讓錢老鬼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救命啊!來人啊!」
他發出了殺豬般的嚎叫。
而他這一叫,也徹底點燃了另外三條狗的凶性。
它們同時撲了上來,一個咬住了他的大腿,一個咬住了他的另一條胳膊,瘋狂地撕扯著!
只是一瞬間,錢老鬼,就變成了一個血人。
院子外,那七個等著信號的同夥,聽到裡面那悽厲的慘叫聲,都嚇傻了。
「怎麼回事?錢大哥怎麼叫起來了?」
「不……不是說好了學貓叫嗎?」
「不好!出事了!快跑!」
其中一個膽小的,反應過來,扔下撬棍,扭頭就想跑。
然而,已經晚了。
「嘩啦——!」
院子周圍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十幾支火把!
林二狗,帶著十幾個手持棍棒的勞動隊隊員,從四面八方,沖了出來,將這七個人,死死地,包圍在了中間。
「跑?往哪跑?」
林二狗手裡提著一根粗大的木棍,臉上,帶著一絲猙獰的笑容。
「敢打大壯哥家的主意?我看你們,是活膩了!」
那七個賊人,看到這陣仗,當場就嚇癱了。
他們哪裡還敢反抗,一個個都扔了手裡的傢伙,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饒命啊!二狗哥!不關我們的事啊!都是錢老鬼!都是他逼我們來的!」
「我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饒了我們吧!」
就在這時,林大壯家的大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林大壯,穿著一身單薄的內襯,披著一件大氅,手裡,端著一杯熱茶,慢悠悠地,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院子裡,那個已經被三條狗,撕咬得奄奄一息,只剩下半條命的錢老鬼。
又看了一眼院子外,那七個跪在地上,抖如篩糠的同夥。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輕輕地,吹了吹茶杯里的熱氣。
然後,對著那幾條還在撕咬的狗,淡淡地,說了一句。
「行了,黑風,別咬了。」
「留他一條狗命。」
「明天,我還要,當著全村人的面,公審呢!」
林大壯的一句話,比聖旨還管用。
黑風立刻就鬆開了嘴,退到了一旁,喉嚨里,依舊發出威脅的低吼,鮮血,順著它們的嘴角,滴落在雪白的地面上,觸目驚心。
錢老鬼,像一灘爛泥,癱在地上,渾身都是血口子,胳膊和腿,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顯然是骨頭都斷了。
他出氣多,進氣少,只剩下半條命在苟延殘喘。
林大壯沒有再看他一眼,他的目光,落在了院外那七個跪著的同夥身上。
那七個人,被他那冰冷的目光一掃,嚇得渾身一哆嗦,頭埋得更低了,連大氣都不敢喘。
「都帶進來。」
林大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然後,就轉身,走回了燈火通明的堂屋。
「是!」
林二狗應了一聲,一揮手。
他身後的那十幾個勞動隊隊員,如狼似虎地沖了上去,將那七個人,捆得結結實實,像拖死狗一樣,拖進了林大壯家的院子裡。
堂屋裡,煤爐燒得正旺。
秦蘭、蘇晚秋、秦霜秦雪,還有被驚動的孫老頭、王四他們,都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血腥的一幕,臉色都有些發白。
八個賊人,被一字排開,跪在了堂屋的中央。
錢老鬼,已經徹底昏死過去,被扔在最前面。
剩下七個人,則抖如篩糠,一個個都嚇得屁滾尿流。
林大壯坐在主位的一張太師椅上,手裡,依舊端著那杯熱茶,慢條斯理地品著。
他沒有說話,整個堂屋,就陷入了一種,死一般的寂靜。
這種寂靜,比任何嚴刑拷打,都更讓人感到恐懼。
那七個賊人,感覺自己的心,都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大壯,才緩緩地,放下了茶杯。
「啪」的一聲輕響,讓那七個人,身體猛地一顫。
「說說吧。」
林大壯開口了,聲音,依舊是那麼的平靜。
「誰是主謀?計劃是什麼?還有沒有同夥?」
他問得很直接。
那七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先開口。
「不說?」林大壯笑了笑,「也行。」
他看向林二狗。
「二狗,去,把院子裡那口醃鹹菜的大水缸,給我灌滿了雪水。」
「然後,把他們幾個,一個個地,給我按進去。」
「我倒要看看,是他們的骨頭硬,還是這零下幾十度的雪水硬。」
林大壯的話,輕描淡寫,卻讓那七個人,聽得是肝膽俱裂!
在這滴水成冰的天氣里,把人按進雪水缸里?
那跟直接把人凍成冰坨子,有什麼區別?
這比直接殺了他們,還要殘忍一百倍!
「我說!我說!大壯哥!我說!」
一個膽子最小的,立刻就崩潰了,哭喊著叫了起來。
「都是錢老鬼!都是他!是他找到我們,說您家的地窖里,有的是好東西!是他教唆我們,來偷東西的!」
「他還說,要把狗都毒死,把東西都搶光,然後,再放一把火,把您家給燒了!」
他這一開口,就像是打開了話匣子。
剩下幾個人,也爭先恐後地,開始招供,生怕自己說晚了,就被拖出去按進雪水缸里。
「對!就是錢老鬼!毒肉都是他準備的!」
「他還說,搶了東西,就跑出村子,再也不回來了!」
「大壯哥,我們都是被他給騙了啊!我們一時糊塗,求您饒了我們吧!」
哭喊聲,求饒聲,響成了一片。
林大壯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要讓他們,狗咬狗,互相揭發。
等他們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之後,林大壯才緩緩地,抬了抬手。
堂屋裡,又一次,安靜了下來。
「你們說,都是他逼你們的。」林大壯指了指地上那個已經昏死過去的錢老鬼,「那好,我給你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