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一驚下意識地就想舉槍格擋。
但已經晚了。
「噗嗤!」
一支利箭精準地穿透了他的咽喉!
巨大的力道帶著他的身體往後倒飛了出去!
他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驚駭和不敢相信。
他死死地捂著自己脖子上那個不斷往外冒血的窟窿眼睛瞪得滾圓直勾勾地看著城牆上那個如同神魔一般的身影。
他想不明白。
隔著三百米對方是怎麼用一張破弓就射穿了他的喉嚨?
這……這不科學!
另外兩支箭也幾乎在同時射中了他身邊的兩個匪徒。
一個被射穿了眼窩。
另一個被射穿了心臟。
都是一擊斃命!
三箭三命!
這神乎其技的一箭讓正在瘋狂射擊的匪徒們動作為之一滯!
他們看著自己那個已經倒在血泊里死得不能再死的頭目臉上都露出了見了鬼一樣的表情!
「頭兒……頭兒死了!」
「他……他是怎麼做到的?!」
恐慌開始在匪幫中蔓延。
而城牆上那些原本已經陷入絕望的太平屯村民在看到這一幕後先是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就爆發出了一陣震天的狂喜的歡呼!
「射中了!大壯哥射中了!」
「一箭!就殺了他們三個!大壯哥是神仙下凡啊!」
「大壯哥威武!」
士氣在這一瞬間又一次被拉了回來!
所有人的眼神都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他們看著那個持弓而立身形挺拔的男人感覺只要有他在天就塌不下來!
林大壯沒有理會身後的歡呼。
他射出那一箭後就立刻蹲了下來。
他感覺自己的整條右臂都像是要斷了一樣酸麻無比。
剛才那一箭已經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
他知道這種神乎其技的遠程狙殺只能用一次。
對方不會再給他同樣的機會了。
果然。
在短暫的混亂之後匪幫的陣地里很快就走出了一個新的指揮官。
那個人林大壯認識。
正是那個被他放回去報信的王五!
此時的王五換上了一身黑色的作戰服手裡也提著一把步槍臉上帶著一種小人得志的囂張。
「都他娘的別慌!」王五扯著嗓子大聲地喊道「那小子就一個人!他的弓再厲害還能有咱們的槍厲害嗎?!」
「給我打!狠狠地打!把城牆上的那些土鱉都給我壓下去!」
「噠噠噠噠——!」
更加密集的槍聲響了起來!
這一次匪徒們學聰明了。
他們不再站著射擊而是找好了掩體開始進行火力壓制。
子彈像不要錢一樣朝著城牆上傾瀉而來。
剛剛才探出頭準備還擊的幾個弓箭手瞬間就被打成了篩子。
太平屯的村民們再一次被徹底壓制在了城牆後面連頭都不敢抬。
「大壯哥這……這怎麼辦啊?」李大山急得滿頭大汗「他們火力太猛了咱們根本就抬不起頭啊!再這麼下去咱們就只能被動挨打了!」
林大壯的臉色也很凝重。
他知道李大山說的是事實。
敵我雙方的武器差距太大了。
硬拼就是死路一條。
必須想別的法子!
林大壯的腦子裡開始飛快地運轉起來。
他前世雖然只是個普通的獵人但也看過不少戰爭片玩過不少射擊遊戲。
對於如何應對這種敵強我弱的陣地戰他心裡還是有那麼一點模糊的思路的。
拖!
必須把戰線拖下去,打持久戰!
拖到他們彈藥不足!
拖到他們軍心渙散!
拖到黑夜降臨!
黑夜是弱者的保護傘。
也是他這種擅長潛行和暗殺的獵人最好的舞台!
只要拖到天黑他就有把握讓這幫匪徒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恐怖!
「傳我的命令!」
林大壯當機立斷開始下達新的指令。
「所有弓箭手不准再露頭!都給我躲在城牆後面!」
「咱們不跟他們對射!就跟他們耗著!」
「李大山!」
「在!」
「你帶幾個箭法好的專門給我盯著對方那些想要靠近的!只要他們敢進入兩百米範圍就給我用火箭狠狠地招呼!」
「是!」
「大牛!猴子!」
「在!」
「你們兩個帶人把村里所有的棉被都給我收上來!用水浸濕了給我掛在城牆上!」
「濕棉被能有效地抵擋子彈!能擋一顆是一顆!」
「還有讓村裡的婦女都動起來!把咱們存的那些狼油都給我熬化了!越多越好!」
「是!」
一條條看似奇怪卻又充滿了智慧的命令從林大壯的嘴裡發了出去。
雖然很多人都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但出於對他的絕對信任所有人都毫不猶豫地執行了起來。
很快城牆上就掛上了一排排濕漉漉的厚實的棉被。
雖然看起來有些不倫不類但效果卻是出奇的好。
很多射過來的子彈在穿透了濕棉被之後力道都大為減弱很難再對後面的村民造成致命的傷害。
而李大山他們也牢牢地記住了林大壯的命令。
他們就像耐心的獵人死死地盯著前方。
只要有匪徒敢於脫離大部隊試圖靠近城牆。
迎接他們的就是一波密集的火箭齊射!
雖然大部分火箭都射不中。
但那熊熊燃燒的火焰和那駭人的聲勢也足以讓那些匪徒嚇得屁滾尿流地退回去。
就這樣一場奇怪的攻防戰展開了。
匪徒們在遠處瘋狂地用子彈傾瀉著火力。
而太平屯的村民們則像縮頭烏龜一樣死死地躲在城牆和濕棉被的後面就是不出來。
偶爾才會有幾支火箭從城牆上飛出來騷擾一下。
戰況一時間竟然陷入了僵持。
王五在後面看得是又氣又急。
「他娘的!這幫縮頭烏龜!」他破口大罵「有本事出來跟爺爺們真刀真槍地干啊!躲在後面算什麼英雄好漢!」
但他也沒辦法。
總不能讓自己的手下頂著火箭去強攻吧?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
太陽漸漸西斜。
天色開始慢慢地暗了下來。
林大壯看著天邊那最後一抹餘暉他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冰冷的笑容。
他知道。
他等待的時機終於要來了。
屬於他的狩獵時間即將開始!
夜終於徹底黑了下來。
槍聲也漸漸地稀疏了。
打了一下午匪徒們消耗了大量的彈藥卻連城牆的邊都沒摸到一個個都打得是又累又餓怨聲載道。
「頭兒還打嗎?天都黑了啥也看不見了。」一個匪徒對著王五抱怨道。
「就是啊頭兒咱們的子彈也快不多了。再這麼打下去就是浪費。」
王五的臉色也很難看。
他沒想到這個林大壯竟然這麼能耗這麼狡猾。
硬是用這種最無賴的法子把他們拖到了天黑。
「傳令下去!所有人原地休息!生火!做飯!」王五咬著牙下令道。
「派出一半的人輪流警戒!我就不信他們能當一輩子的縮頭烏龜!」
他決定先休整一晚。
等明天天亮了再想辦法攻進去。
很快匪幫的陣地里就升起了十幾堆熊熊的篝火。
他們拿出帶來的乾糧和肉乾圍在火邊大聲說笑著吃喝了起來。
在他們看來城牆裡的那些土著不過是瓮中之鱉。
早晚都是他們的盤中餐。
他們根本沒有意識到死神正在黑暗中悄悄地向他們逼近。
……
城牆上。
林大壯看著遠處那一片星星點點的火光眼神冰冷如刀。
「都吃飽了?」他回頭問向身後那幾個同樣在啃著乾糧的精悍的身影。
林大牛猴子李大山林二狗。
還有十個從護衛隊裡精挑細選出來的身手最好膽子最大的隊員。
他們就是林大壯今晚夜襲的全部力量。
「吃飽了!大壯哥!」眾人齊聲應道。
他們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恐懼反而都帶著一種嗜血的興奮。
白天被人家用槍壓著打了一下午他們心裡都憋著一股火。
現在終於到了他們反擊的時刻了!
「好。」林大壯點了點頭。
他從背後那個一直背著的鼓鼓囊囊的背包里拿出了一樣樣奇怪的東西。
一個個用狼皮和狼油縫製出來的小小的皮囊。
還有一堆黑乎乎的散發著刺鼻氣味的粉末。
「這是什麼?大壯哥?」猴子好奇地問道。
「秘密武器。」林大壯神秘地一笑。
他讓每個人都在自己的臉上和手上塗滿了那種黑色的粉末。
又給每個人發了兩個裝滿了液體的皮囊。
「記住這黑色的粉末能掩蓋我們身上的氣味。皮囊里的左邊這個是狼尿用來迷惑敵人的。右邊這個是我特製的『猛火油』關鍵時候用來放火的。」
「我們這次行動的目標不是殺人。」
林大壯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聲音壓得極低。
「是騷擾是破壞是讓他們不得安寧!」
「我們的任務就是像鬼一樣出現在他們的背後燒掉他們的帳篷毀掉他們的物資讓他們草木皆兵讓他們一夜都睡不好覺!」
「天亮之前不管有沒有得手都必須立刻撤退!」
「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眾人齊聲應道聲音壓抑而又興奮。
「好出發!」
林大壯一揮手第一個就從城牆上一處早就預留好的隱蔽的出口悄無聲息地滑了下去。
其他人也立刻魚貫而出。
十五個人三條狗就像十五個融入了黑夜的幽靈借著夜色和地形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朝著匪幫的營地摸了過去。
他們的身上都穿著白色的偽裝服臉上塗著黑色的粉末。
在雪夜裡幾乎與環境融為了一體。
匪幫的營地看起來防守嚴密。
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隊巡邏的哨兵。
但在林大壯的【野獸追蹤】詞條面前這些都形同虛設。
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個哨兵的位置他們的巡邏路線和他們的視野盲區。
帶著隊伍就像在逛自家的後花園一樣輕而易舉地就避開了所有的明哨暗哨潛入到了匪幫營地的腹地。
營地里大部分的匪徒都已經吃飽喝足鑽進了簡易的帳篷里呼呼大睡。
只有幾堆篝火旁還圍著一些負責守夜的匪徒在打著瞌睡。
林大壯對著身後的人打了個手勢。
所有人都心領神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