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的裝備、陣型、氣勢,都遠遠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這哪裡是村民,這分明就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一個混混剛舉起鋼管,想砸向沖在最前面的一個盾牌手。
那盾牌手只是身體微微一側,用盾牌的邊緣狠狠一磕,就磕掉了他手裡的鋼管。
緊接著,後面伸出的一根長棍,精準地抽在了他的手腕上。
「啊!」
那混混慘叫一聲,手腕瞬間就腫了起來,疼得他滿地打滾。
另一個混混想從側面偷襲,還沒近身,就被兩個方向同時伸出的長棍,一個交叉鎖喉,直接按倒在地。
整個戰鬥,呈現出一面倒的屠殺。
不,甚至不能稱之為戰鬥。
更像是一場專業的、高效的、以繳械為目的的鎮壓行動。
民兵隊的隊員們,嚴格執行著林大壯的命令。
他們的攻擊非常有分寸,只攻擊對方的手腕、腳踝、膝蓋等關節部位,目的就是讓對方失去反抗能力。
一時間,慘叫聲、哀嚎聲、兵器落地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山谷。
黑虎幫的混混們,被這股鋼鐵洪流衝擊得七零八落,潰不成軍。
他們引以為傲的人數優勢,在這種準軍事化的打擊面前,脆弱得像一張紙。
獨眼龍站在中間,已經徹底看傻了。
他手裡的鋼管,舉了半天,卻遲遲不敢揮出去。
他怕了。
發自內心的恐懼。
眼前這群人,和他以前遇到的所有對手都不同。
他們的眼神,是狼的眼神。
冷靜,殘忍,且致命。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敢動一下,下一秒,就會有十幾根棍子同時落在他身上。
林大壯就站在戰圈之外,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仿佛一個運籌帷幄的將軍,在檢閱自己的部隊。
他就是要用這種最直接、最震撼的方式,告訴所有人——太平屯,不是好捏的軟柿子!
他要在這裡,為太平屯的運輸線,打下一根定海神針!
要讓周圍十里八鄉所有心懷不軌的傢伙都看看,敢動太平屯的人,是什麼下場!
今天,他就要拿黑虎幫,來殺雞儆猴!
戰鬥開始得快,結束得更快。
不到五分鐘。
地上已經躺滿了哀嚎的混混,再也沒有一個能站著的人。
民兵隊的隊員們,毫髮無傷。
他們迅速地將所有掉落在地的棍棒刀具收繳起來,堆成一堆。
然後,兩人一組,將那些還在地上打滾的混混,像拖死狗一樣,拖到了路中間的空地上,讓他們跪成一排。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林大牛走到林大壯麵前,敬了一個不太標準的軍禮,大聲報告:
「報告隊長!黑虎幫匪徒五十三人,已全部被我方控制!我方零傷亡!請指示!」
林大壯點了點頭,邁步向跪在最前面的獨眼龍走去。
獨眼龍渾身都在發抖,他那隻獨眼裡,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和殘忍,只剩下無盡的恐懼。
林大壯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拍了拍他已經嚇得慘白的臉。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嗎?」
獨眼龍的牙齒都在打顫,哆哆嗦嗦地說不出話來。
「我……我……」
「我再問你一遍。」林大壯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這路,是誰修的?」
「是……是國家的……是國家的……」獨眼龍帶著哭腔回答。
「那過路費,該不該交?」
「不該……不該……」
「那三成利潤,還要不要了?」
「不要了……不要了!一分錢都不要了!」獨眼龍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早這麼說,不就完了嗎?」林大壯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非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轉過身,對著所有民兵隊員說道:「兄弟們,幹得漂亮!」
「吼!」
民兵隊員們齊聲怒吼,聲音里充滿了自豪和驕傲。
他們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證明了自己的價值,捍衛了太平屯的尊嚴!
林大壯揮了揮手,示意大家安靜。
他拿起對講機,正準備下令,讓大家把這些人綁起來,等候處理。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從豐林縣的方向傳了過來。
警笛聲越來越近,很快,三輛警車就出現在了山路的另一頭。
由於去路被巨石堵死,警車只能停在遠處。
車門打開,從上面下來了十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為首的是一個身材肥胖,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
他看到眼前這片狼藉的景象,特別是看到跪了一地的黑虎幫混混,和站在旁邊的獨眼龍時,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媽的!誰幹的!」
胖警察怒吼一聲,拔出腰間的手槍,指向了站在最前面的林大壯。
「都別動!把手舉起來!抱頭蹲下!」
他身後的警察們也紛紛拔出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所有的民兵隊員。
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
民兵隊員們看著那些槍口,雖然有些緊張,但沒有一個人亂動,都把目光投向了林大壯,等待著他的命令。
林大壯看著那個胖警察,眼神平靜。
「你是什麼人?」
「老子是豐林縣治安大隊大隊長,王建軍!」胖警察囂張地吼道,「你們是什麼人?敢在這裡聚眾鬥毆!還敢動我的人!我看你們是活得不耐煩了!」
王建軍!
他終於還是來了。
林大壯心裡冷笑一聲,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獨眼龍看到王建軍,就像是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抱著他的大腿哭喊道:
「王哥!王哥救我啊!這幫人是太平屯的,他們不交過路費,還打我們!您看,把我們兄弟都打成什麼樣了!」
王建軍低頭看了一眼鼻青臉腫的獨眼龍,又看了看地上哀嚎的幾十個混混,心裡的火氣蹭蹭往上冒。
這簡直就是在打他的臉!
在豐林縣這一畝三分地上,竟然有人敢動他的堂弟,動他的錢袋子!
「好!好得很!」王建軍怒極反笑,他用槍口指著林大壯的眉心,惡狠狠地說道,「你就是林大壯是吧?帶頭聚眾鬥毆,還敢襲警!我現在就以這個罪名逮捕你!你要是敢反抗,老子一槍崩了你!」
「襲警?」林大壯看著他,臉上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我們什麼時候襲警了?」
「還敢狡辯!」王建軍吼道,「你們這麼多人,拿著武器,把人打成這樣,這不是聚眾鬥毆是什麼?」
「我們不是聚眾鬥毆。」林大壯搖了搖頭,然後朗聲說道,「我們是正當防衛!」
「正當防衛?」王建軍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他媽逗我呢?你們幾十個人,打他們幾十個人,叫正當防衛?」
「他們是黑社會,是路霸,在這裡設卡收費,敲詐勒索,還打傷了我們的人,扣了我們的貨。」林大壯指了指旁邊的卡車和地上的林大牛,「我們只是在拿回屬於我們自己的東西,保護我們自己的生命財產安全。這,怎麼就不算正當防衛了?」
「我管你媽的正當不正當!」王建軍徹底失去了耐心,他拉開了手槍的保險,頂在林大壯的額頭上,「老子說你有罪,你就有罪!現在,立刻給我跪下!不然我真開槍了!」
黑洞洞的槍口,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林大牛和猴子等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大壯哥!」
他們想衝上來,卻被林大壯一個眼神制止了。
林大壯看著近在咫尺的槍口,看著王建軍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眼神里沒有絲毫的畏懼。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對方,一字一句地問道:
「你敢開槍嗎?」
王建軍被他這個眼神看得心裡一突。
他當了這麼多年警察,還從來沒見過死到臨頭,還敢這麼跟他說話的人。
「你他媽以為我不敢?」王建軍被激怒了,手指已經扣在了扳機上。
然而,就在他即將扣下扳機的那一瞬間。
一陣更加嘹亮,更加密集的警笛聲,從另一個方向,也就是青陽縣的方向,響了起來!
而且,除了警笛聲,還夾雜著一種獨特的,只有大型車輛才會發出的引擎轟鳴聲。
王建軍一愣,下意識地回頭望去。
只見山路的拐角處,一個龐大的車隊,正浩浩蕩蕩地駛來!
打頭的是三輛市公安局的警車!
警車後面,跟著兩輛電視台的採訪車,車頂上還架著攝像機!
採訪車的後面,竟然還有幾輛掛著省政府牌照的黑色小轎車!
這……這是什麼陣仗?!
王建軍徹底懵了。
市局的車?電視台?省政府?
他們來這裡幹什麼?
車隊很快就停在了巨石的另一邊。
車門紛紛打開。
從第一輛警車上,走下來一個身穿警監製服,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
王建軍看到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市公安局局長,周正!
他怎麼來了?!
而從後面省政府的小轎車裡,下來的一個人,更是讓王建軍差點當場跪下。
青陽縣縣委書記,李書記!
李書記的身後,還跟著好幾個市裡的大領導!
此刻,李書記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快步走到現場,當他看到王建軍正用槍指著林大壯的頭時,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間從他心底爆發出來!
「王建軍!」
李書記發出一聲雷霆般的怒吼。
「你想幹什麼?!造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