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這個陷入了學術癲狂狀態的小老頭。
對付這種感覺自己很厲害，別人都比不上他的人，最簡單也最難的辦法便是從他最擅長的領域擊敗他。
陳啟明自視是材料學的天才，別人說的什麼話他都不放在眼裡。
可林大壯剛才的話，確是一針見血的把問題所在指了出來。
那個已經困擾了陳啟明不知道多久的難關。
就這樣被林大壯輕描淡寫的指出來了。
林大壯知道自己已經成功地擊潰了他那高傲的心理防線。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等陳啟明自己驗證，然後乖乖臣服！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陳啟明在黑板上寫下的公式越來越多，越來越複雜。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呼吸也變得越來越急促。
終於！
在驗算到最後一步時。
他手裡的粉筆「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陳啟明看著黑板上那個最終推導出來的結果。
那個與林大壯的結論完全吻合的結果。
他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良久。
「噗通」一聲。
陳啟明轉過身，對著林大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先生！」
他用一種近乎是朝聖般的語氣顫聲喊道。
「請……請您收我為徒！」
他竟然要拜這個年紀比他兒子還小的年輕人為師！
林大壯被他這個舉動也搞得愣了一下。
他上前想把他扶起來。
「陳教授，你這是幹什麼？使不得！」
「不！使得！」陳啟明卻固執地跪在地上，不肯起來。
他抬起頭，看著林大壯那張年輕的臉，眼神里充滿了狂熱的崇拜和敬仰！
「達者為師！您在材料學上的造詣遠在我之上！您就是我的老師！」
「我困在這個難題上整整十年！十年啊！是您一句話就點醒了我！」
「您就是上天派來點化我的神人！」
林大壯看著他這副狂熱的模樣，有些哭笑不得。
他知道自己今天算是徹底把這個「陳瘋子」給征服了。
但是林大壯自己不過是吃了兩世為人的紅利罷了，對這種科研他其實一竅不通的呀，但是這時候是一個收服人心的好時候，絕對不能讓自己的面子掉在了地上。
「行了，別拜師了。」林大壯擺了擺手，呈現出一副高手模樣，「我今天來找你，不是為了當你老師的。」
「我是想請你出山。」
「出山？」陳啟明一愣。
「沒錯。」林大壯的表情變得嚴肅而又鄭重。
「我想請你來做我的首席科學家。」
「我給你提供全世界最頂級的實驗室，最先進的設備，和上不封頂的科研經費！」
「我只有一個要求。」
林大壯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在三個月內，幫我造出這個世界上最頂級的『錸基超級合金』！」
「為我們龍國，造出一顆最強的鋼鐵心臟！」
林大壯看著跪在地上，一臉狂熱非要拜自己為師的陳啟明，一時間還真有點哭笑不得。
他活了兩輩子，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
一個年紀能當自己爹的國內頂尖的材料學教授，竟然要拜自己為師。
這叫什麼事啊。
「陳教授，你先起來，有話好好說。」林大壯伸手去扶他，「拜師就算了，我擔不起。」
「不！您擔得起！」
陳啟明卻像塊牛皮糖，死活不肯起來，還把林大壯的手給抱住了。
他抬起頭，那雙厚厚的鏡片後面，是一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
「先生！您別謙虛了！您剛才那幾句話，點破了我十年的困局！這對我來說不亞於再造之恩！」
「在我心裡，您就是材料學領域的神！我陳啟明這輩子沒服過誰，今天我服了！心服口服！」
「您要是不收我為徒，我……我就長跪不起了！」
好傢夥。
林大壯心裡直樂。
這老頭還真是個犟種，不光對別人狠，對自己也狠。
竟然還玩上「長跪不起」這一套了。
我尋思著我也不是皇帝啊。
林大壯看著他那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知道再跟他拉扯下去也沒意思。
他想了想，乾脆換了個思路。
「行，拜師的事先放一邊。」林大壯鬆開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問你，你想不想親手把你剛才在黑板上推演出來的理論變成現實？」
這個問題像一把精準的鑰匙，瞬間就打開了陳啟明心裡最深處的渴望。
他猛地抬起頭，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想！我做夢都想！」
他怎麼可能不想？
為了這個該死的「錸基合金」，他耗費了十年青春，從一個風華正茂的學術新星，熬成了一個人人避之不及的「陳瘋子」。
他被同事排擠，被領導無視，被學生當成怪物。
他失去了本該屬於他的名譽、地位，甚至家庭。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島。
支撐著他沒有徹底瘋掉的唯一信念，就是有朝一日能親手研製出那片只存在於他理論中的完美的單晶渦輪葉片！
現在，這個機會就擺在他的面前！
「很好。」林大壯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我就再問你，你想不想讓咱們龍國自己的飛機都用上你親手造出來的最強的心臟？」
「想！！」陳啟明幾乎是嘶吼著喊出了這個字。
他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當年在德國留學時，親眼看到人家的航空發動機是何等的先進。
而我們龍國卻連一片小小的合格的渦輪葉片都造不出來！
那種被人「卡著脖子」的屈辱和不甘，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裡，幾十年了！
為國鑄心！
這四個字是他一生的夢想和執念！
林大壯看著他那激動得渾身顫抖的樣子，心裡徹底穩了。
他知道這條大魚已經死死地咬住鉤了。
「既然你想，那就別跪著了。」林大壯的語氣變得嚴肅而又充滿了力量。
「站起來，跟我干！」
「我給你你想要的一切！錢，設備，人手，我全都給你！」
「我不要你當我的徒弟。我要你做我的戰友！」
「我要你跟我一起為咱們龍國造出一顆爭氣的鋼鐵心臟！」
「你敢不敢？！」
戰友！
為國鑄心！
這幾個字像一道道電流狠狠地擊中了陳啟明的心臟！
他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徹底燃燒了起來！
他看著林大壯那張年輕卻又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強大自信的臉，心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到底是誰？
他為什麼會有如此大的口氣？
他為什麼會對材料學有如此匪夷所思的深刻理解？
他那句「為國鑄心」又到底是隨口一說的豪言壯語，還是他真正在做的驚天偉業？
無數的疑問在他的腦海里盤旋。
但這一刻，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從這個年輕人的身上看到了一種他尋覓了一輩子卻從未見過的東西。
那是一種能夠將理想變為現實的恐怖力量！
他知道如果錯過了這個人，他這輩子可能就真的再也沒有機會實現自己的夢想了。
「我……我干！」
陳啟明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兩個字。
他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因為跪得太久，他的腿有些發麻，站起來的時候還晃悠了一下。
林大壯伸手扶了他一把。
陳啟明站穩後，看著林大壯，眼神無比複雜。
有敬畏，有好奇，有激動，但更多的是一種找到組織，找到同類的釋然。
「先生……不，老闆。」他改了口，雖然還有些彆扭，但態度已經完全變了。
「我想問一句，您……到底是什麼人？」
這個問題他必須問。
他得知道自己到底是要跟著一個什麼樣的人，去干一番什麼樣的事業。
林大壯看著他，笑了。
「我叫林大壯。」
「太平集團，聽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