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就在那邊的草叢裡,跟了我們一路了。」
狼小暃壓低聲音,指了指路邊的一處灌木叢。
他怕自己的聲音,嚇到了跟隨之人。
斬紅纓冷笑一聲,敢在姑奶奶身後偷偷摸摸!
只見她?身形一閃,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她已經出現在那灌木叢後,一隻手如同鐵鉗般探出,直接將藏在裡面的人給提溜了出來。
「哎喲!別吃我!別吃我!」
一聲惶恐驚叫聲,險些刺破耳膜。
被抓出來的,竟然是一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小乞丐。
他大概十來歲模樣,瘦得皮包骨頭,手裡還緊緊抓著一根打狗棒,
此刻正懸在半空中,拼命蹬著腿,臉上滿是驚恐。
眼神不住的往兩個人的身上來迴轉。
狼小暃也湊了過來,齜著牙,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故意嚇唬道,
「說!為什麼要跟蹤我們?是不是想把我們騙去賣了?」
「不不不!我沒有!」小乞丐嚇得眼淚鼻涕直流,
「我看你們往這邊走,以為……以為你們是壞人……」
「我們像壞人?」斬紅纓挑眉,將他扔在地上,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姑奶奶是金山寺的!」
「金山寺?」小乞丐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希冀的光芒,
「就是那個有活佛顯靈的金山寺?您是那個……紅衣羅剎斬女菩薩?!」
斬紅纓嘴角抽了抽,這「紅衣羅剎」和女菩薩是怎麼對上的?
「正是。」
「嗚嗚嗚……女菩薩!求求你救救我娘吧!」
小乞丐忽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抱住斬紅纓的大腿就開始嚎啕大哭,
「我娘快不行了!求求您發發慈悲!」
斬紅纓皺眉,怎麼今晚全是這種事?
「你娘怎麼了?起來說話。」
小乞丐抹著眼淚,抽噎道,
「我叫狗剩,就住在前面那個村子裡。我娘……我娘三天前突然暈倒了,怎麼叫都叫不醒,還有氣,但就是醒不過來。
村裡的郎中看了,說是中了邪,治不了。我想去金山寺求聖僧,可是……可是村長把路封了,不讓我們出去,我是偷偷溜出來的……」
「突然暈倒,有氣,醒不過來?」
斬紅纓心中一動,這症狀,怎麼跟那個小丫頭的情況有些類似?
「帶我去看看你娘。」
「好!好!女菩薩跟我來,我家就在村口,有個狗洞可以鑽進去!」
……
這個村子名叫「槐樹村」,因為村口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樹而得名。
此時雖然是深夜,但整個村子卻死氣沉沉,連一聲狗叫都沒有,安靜得有些詭異。
斬紅纓和狼小暃跟著狗剩,從村口一處隱蔽的牆洞鑽了進去,來到了狗剩的家。
那是一間破敗不堪的茅草屋,四面漏風。
屋內只有一張破木板床,上面躺著一個面色蠟黃的婦人。
斬紅纓走上前,伸手探了探婦人的鼻息,又翻開她的眼皮看了看。
果然!
呼吸平穩,身體機能正常,但是……三魂七魄少了一魂一魄!
「也是生魂離體!」
斬紅纓的面色凝重起來。
如果說那個小丫頭是個例,那現在又加上這個婦人,這絕對不是巧合。
「你娘暈倒之前,有沒有發生過什麼怪事?或者去過什麼地方?」斬紅纓問道。
狗剩想了想,說道:「也沒什麼特別的……哦對了!那天下午,村里來了個遊方道士,說咱們村風水不好,要做法事驅邪。
他在村口的槐樹下發了一些符水,說是喝了能保平安。我娘也去領了一碗喝了,回來當晚就暈倒了。」
「道士?符水?」
斬紅纓冷笑一聲,看來問題就出在這個道士身上!
「這村里還有多少人喝了符水?」
「差不多……除了我和幾個小孩沒喝,大人基本上都喝了。」
狗剩想了想,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女菩薩,難道是那符水有毒?」
「不是毒,是勾魂湯!」
斬紅纓站起身,目光透過破爛的窗戶,望向村子深處。
「狼小暃,你有沒有聞到什麼?」
狼小暃抽動著鼻子,面色變得難看起來,
「師父,好重的陰氣……還有一股死人味,是從村子中間那個大宅子裡飄出來的。」
「走,去看看!」
斬紅纓提刀便走。
「女俠,我娘……」狗剩焦急地喊道。
「放心,她暫時死不了。只要把那個妖道抓出來,魂魄就能回來。」
斬紅纓頭也不回地說道,「你在家守著,別亂跑。」
……
兩人借著夜色掩護,潛入了村子。
越往村里走,那種詭異的感覺就越強烈。
明明是大晚上,但很多村民家的大門並沒有關嚴,透過門縫可以看到,裡面的人雖然躺在床上,但姿勢僵硬,不像是睡覺,倒像是屍體。
「師父,這些人的魂魄,好像都沒了……」狼小暃小聲說道,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
整個村子,竟然變成了一座活死人墓!
就在這時,一陣詭異的鈴聲從前方傳來。
「叮鈴鈴……叮鈴鈴……」
那是招魂鈴的聲音。
斬紅纓和狼小暃對視一眼,迅速向聲音來源處掠去。
那是村長家的大宅院。
此時,宅院內燈火通明。
院子中央擺著一個法壇,上面插滿了黑色的招魂幡。
一個身穿黃色道袍、留著山羊鬍的道士,正手持桃木劍,腳踏罡步,口中念念有詞。
而在法壇周圍,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幾十個貼著符咒的黑色陶罐。
那些陶罐里,隱隱傳出悽厲的哭嚎聲和拍打聲。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收!」
道士大喝一聲,手中桃木劍一指。
只見從村子的四面八方,飄來一道道虛幻的影子,那是村民們的生魂!
這些生魂表情呆滯,如同提線木偶一般,排著隊鑽進了那些黑色陶罐里。
「好一個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