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大虞各處,危機開啟,為的是讓李玄通措手不及!
大虞北境,鎮北關。
這道屹立了數百年的雄偉長城,此刻正顫抖在濃如實質的腥風血雨中。
原本鎮守在金山寺的斬紅纓,接受命令,趕來此處。
斬紅纓站在最高處的烽火台上,極目遠眺,眼前的景象足以讓任何心志堅定之輩肝膽俱裂。
城牆之下,不再是往日荒涼的草場,而是一片蠕動的、暗紅色的「海」。
那是數以十萬計的行屍走肉,它們已經徹底失去了人類的輪廓,
渾身皮膚崩裂,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層堆疊的、流著膿水的黑色肉瘤。
這些行屍沒有神智,只有吞噬的本能,口中發出如同野獸撕咬般的低吼,
層層疊疊地向上攀爬,指甲摳在堅硬的城磚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刺耳聲。
「嘔——」一名年輕的守軍士兵終於忍不住,扶著牆垛劇烈嘔吐起來。
那股濃郁的腐臭味混合著邪氣的甜膩,順著風灌進鼻腔,直衝天靈蓋。
「穩住!退後者斬!」
斬紅纓厲喝一聲,聲音如冰冷的刀鋒掠過戰場。
她那一身標誌性的猩紅長裙在寒風中獵獵作響,宛如亂世中最後的一抹亮色。
然而,情況遠比肉眼看到的更糟。
在行屍群的後方,翻滾著濃厚的灰色霧氣,那是「真仙盟」的邪修在施法。
血霧之中,影影綽綽可見不少怪異的身影,他們驅使著行屍,並不時打出一道道陰毒的法術。
血霧不僅遮蔽了視線,更在無形中壓制著守軍體內的氣血與靈力,
許多凡人士兵甚至還沒接觸到行屍,就已經臉色發黑,手軟腳輕。
「轟!」
一段城牆在行屍的怪力衝撞下竟然出現了裂縫。
這些行屍中混雜著被邪氣強化過的「肉山」,每一個都足有三米高,雙臂如磨盤,狠狠砸向城門。
「這群畜生!」斬紅纓鳳目圓睜,右手猛地握住背後刀柄。
「斷滅」出鞘,刀身閃爍著一抹令人心悸的幽紅。
「師父教過我,慈悲度魂,殺生度魔!」
斬紅纓縱身一躍,從百米高的城牆上直墜而下。
她人在半空,渾身竟燃起了熾熱的金光——那是李玄通曾在她體內留下的金山寺本源佛火。
紅衣與佛火交織,宛如一顆燃燒的隕石砸入屍群。
「轟隆!」
落地剎那,一圈金色的氣浪呈環形炸開。
方圓百米內的行屍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那慈悲而霸道的佛火中化為齏粉。
斬紅纓刀如潑墨,每一刀斬出,都有數十米長的紅芒吞噬屍潮。
她在這煉獄般的戰場上起舞,紅裙飛旋,所過之處,污穢盡除。
「桀桀,好一個嬌滴滴的小娘子,這身皮囊若是拿來煉製『血陰偶』,倒是不錯。」
突然,半空中傳來一陣沙啞難聽的笑聲。
只見那翻滾的血雲猛地裂開,一個枯瘦如柴、皮膚呈現病態灰紫色的道人踏雲而出。
他手中提著一隻漆黑的小壺,壺口正源源不斷地噴湧出灰色的煙氣。
「真仙盟長老,瘟鬼道人?」斬紅纓止住身形,橫刀而立。
「既知老夫名號,還不束手就擒!」瘟鬼道人陰笑一聲,猛地一拍手中「萬瘟壺」。
剎那間,天空中下起了細密的灰色毒雨。
這雨水穿透力極強,即便是大虞最精良的鎧甲也擋不住。
城牆上的將士們慘叫著倒地,裸露的皮膚上迅速長出密密麻麻的紫色膿瘡,一股名為絕望的情緒在軍中蔓延。
斬紅纓雖然佛火護體,但這毒雨竟在不斷侵蝕她的佛力。
她連續斬出三刀,卻被瘟鬼道人輕巧避過。
長時間的爆發讓她的呼吸開始沉重,額頭滲出細汗。
「大師姐,接箭!」
一聲清脆的哨音響起。
只見城門大開,李狗蛋率領著一支全身貼滿佛符的精銳御林軍沖了出來。
他們手中持著的弩箭,箭頭上竟塗抹著金山寺玄通大殿裡的積年香灰。
「嗖!嗖!嗖!」
箭雨如流星,每一支射入行屍體內都會引起一陣劇烈的爆炸。
李狗蛋手持長槍,雖然修為不算頂尖,但勝在機靈狠辣,專門補刀被佛火灼傷的邪修。
「哼,螻蟻再多也是螻蟻。」瘟鬼道人冷笑,手指掐訣。
地面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無數暗紅色的、布滿倒鉤的血肉觸手從地底鑽出,它們不像植物,
倒像是某種巨型生物的腸道,瘋狂地纏繞上城牆,試圖將其整體拉垮。
「完……完了……」守軍看著那遮天蔽日的觸手,心中一片冰冷。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當——」
一聲宏大、悠遠、仿佛從遠古歲月跨越而來的鐘聲,毫無徵兆地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響起。
這鐘聲並不震耳欲聾,卻讓原本瘋狂的行屍瞬間僵死,讓那漫天的毒雨定格在半空。
遠在南海,正在往金山寺趕的李玄通,感應到危險。
他緩緩睜開雙眼,眼眸中仿佛倒映著北境的漫天血氣。
「徒兒莫慌,為師在此。」
天空中的灰色雲層被一股無可匹敵的力量蠻橫撕裂。
一束純淨到極致的金光洞穿雲霄,緊接著,一隻遮天蔽日的金色佛手虛影,從虛無中探出。
那佛手掌心刻著一個大大的「卍」字,帶著鎮壓諸天萬界的威嚴,緩緩按下。
僅僅是那股散發出的餘威,就讓方圓十里的行屍承受不住壓力,砰砰數聲接連爆裂,化作一地黑水。
「不!這不可能!化神……不,這是什麼力量!」
瘟鬼道人嚇得魂飛魄散,他手中的萬瘟壺在那金光的照耀下,竟直接裂成兩半。
斬紅纓仰頭看著那熟悉的金色掌印,只覺得渾身力氣瞬間回滿。她知道,那是師父在看著她!
「殺!」
斬紅纓清嘯一聲,戰意沖天。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斷滅」之上,秘法強行開啟。
「紅龍斷魂斬!」
一道由赤紅刀氣匯聚而成的長龍,借著佛手的餘威,瞬間貫穿了瘟鬼道人的胸膛。
「啊——!」瘟鬼道人慘叫一聲,見勢不妙,肉身直接炸開化作一團血霧掩護,元神化作一道灰光瘋狂向遠方遁逃。
然而,天空中那隻巨大的金色佛手輕輕一撈。
就像是捏住一隻蒼蠅一般,金色佛手精準地將那灰光攥在指尖,隨即一個琉璃般剔透的光球將其封印其中。
「淨化。」
李玄通的神識再次傳音。
佛手輕輕一指,漫天毒雨瞬間化作沁人心脾的甘露灑下。
城牆上哀鴻遍野的士兵們發現,身上的膿瘡在接觸到甘露的瞬間便消融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片刻後,佛手散去,天空重歸清朗。
北境的危機暫時解除了,但斬紅纓站在屍橫遍野的荒原上,臉色卻並沒有絲毫輕鬆。
她看著那些破碎的行屍,它們排列的陣型,竟然隱隱指向東南方向。
「李狗蛋。」
「在!」
「收拾殘局,清點傷亡。」
斬紅纓望向東南天際,那裡有一股更加深沉、詭異的邪氣,正在如潮水般涌動,「那裡……才是真正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