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瑾舟看著她，心裡也特別滿足。
他等這一天，真的等了很久。
從知道有穗穗這個妹妹的那天起，他就想對她好。
一開始是因為新鮮，後來是因為喜歡。
再後來是因為……因為她真的是一個特別可愛、特別懂事、特別讓人心疼的小姑娘。
他想把世界上最好的東西都給她。
夜幕降臨，別墅里安靜下來。
穗穗躺在那張漂亮的公主床上，蓋著柔軟的被子，枕著舒服的枕頭。
但她睡不著。
她翻了個身，看著窗外的月光。
月亮很圓，很亮，灑進來的光把房間照得朦朦朧朧的。
她又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貼了星星貼紙，在黑暗中會發出淡淡的螢光，像真的星星一樣。
她盯著那些星星看了一會兒，又翻了個身。
還是睡不著。
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堵著，讓她沒辦法安心睡覺。
穗穗抱著被子，開始想事情。
今天她跟著四哥哥偷偷跑出來了。
沒有告訴姐姐。
沒有經過姐姐同意。
就這麼偷偷跑了。
這……這算不算做壞事？
穗穗從小就是個乖寶寶。
溫景深教她，做人要誠實，要守信，要做個正直的人。
林薇教她，有什麼事要說出來，不要藏著掖著，不要偷偷摸摸的。
她一直記著這些話。
所以今天的行為，讓她心裡很不安。
她翻來覆去，腦子裡亂糟糟的。
然後，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聲音：
「你現在應該去給姐姐打電話道歉！」
穗穗愣了一下，這個聲音是誰？
另一個聲音立刻冒出來：
「道什麼歉啊？今天玩得多開心啊！」
「你要是道歉了，下次四哥哥就不敢帶你出來了！」
穗穗眨了眨眼睛，好像明白了什麼。
第一個聲音又響起：「但是偷偷跑出來就是不對的！姐姐會擔心的！」
第二個聲音反駁：「擔心什麼呀？姐姐知道穗穗和四哥哥在一起，肯定不擔心！」
第一個聲音說：「那也要告訴姐姐一聲啊！穗穗以前去哪裡都會告訴大人的！」
第二個聲音說：「那是以前！今天不一樣，今天是冒險！冒險就是要偷偷的！」
第一個聲音急了：「你這是在教穗穗學壞！」
第二個聲音也不甘示弱：「我這是在教穗穗體驗生活！」
穗穗聽著這兩個聲音吵架，有點懵。
她知道這是什麼了。
以前溫瑾舟給她講過故事，說每個人腦子裡都有兩個小人。
兩個小人就像人的左右腦，兩個小人會打架。
頭上有白色光圈的那個叫小天使，有黑色桃心尾巴的那個叫小惡魔。
現在她腦子裡的兩個小人，應該就是小天使和小惡魔在打架吧？
小天使又說話了：「穗穗，你要做個誠實的好孩子！」
「現在去找四哥哥，讓他給姐姐打電話，解釋清楚！」
小惡魔說：「別聽她的！你四哥才是主謀，要打電話也是他去打，關你什麼事？」
小天使說：「穗穗自己也參與了！她也是共犯！」
小惡魔說：「她才三歲！三歲的小孩懂什麼？」
小天使說：「三歲的小孩也應該懂對錯！」
小惡魔說：「對錯是大人定的，小孩子開心最重要！」
穗穗聽著它們吵，覺得腦袋都大了。
她翻了個身，用被子蒙住頭。
但兩個聲音還在吵。
小天使說：「穗穗，你想想，姐姐平時對你多好。」
「給你講故事，陪你玩，還偷偷給你吃冰淇淋。」
「你這樣偷偷跑掉，姐姐會難過的。」
穗穗心裡一緊。
對哦，姐姐會不會難過？
小惡魔說：「姐姐不會難過的！」
「她肯定知道穗穗和四哥哥在一起，說不定現在正在享受難得的清淨呢！」
小天使說：「你怎麼知道？」
小惡魔說：「我猜的！」
小天使說：「猜的不算！」
小惡魔說：「你管我算不算！」
又吵起來了。
穗穗把被子掀開，嘆了口氣。
她坐起來，抱著膝蓋，繼續聽它們吵。
天使說：「穗穗，你要相信自己的直覺。你覺得這樣做對不對？」
穗穗想了想，小聲說：「好像……不太對。」
小惡魔急了：「你別聽她的！你玩得多開心啊！」
「要是道歉了，以後四哥哥都不敢帶你出來玩了！」
小穗穗又猶豫了。
小天使說：「但是你不道歉，心裡會一直難受的。你想想，你能睡著嗎？」
穗穗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窗外，誠實地搖頭：「睡不著。」
小天使得意了：「看吧！不道歉你就睡不著！」
小惡魔說：「睡不著就睡不著唄！偶爾熬一次夜怎麼了？誰規定小孩子必須早睡？」
小天使說：「醫生規定的！熬夜長不高！」
小惡魔說：「就熬這一次，能矮多少？」
小天使說：「那也不行！」
穗穗被它們吵得頭都暈了。
她躺下來，又翻了個身，又躺下來，又翻了個身。
兩個小人還在吵。
「你現在就去！」
「你別去！」
「去！」
「不去！」
穗穗閉上眼睛，捂著耳朵。
但沒用，它們還在腦子裡吵。
小天使說：「穗穗，你要做個勇敢的孩子。」
「勇敢不是什麼都不怕，而是明知道害怕，還去做正確的事。」
小惡魔說：「別聽她瞎說！正確個屁嘞，開心最重要！」
小天使說：「你文明點！」
小惡魔說：「我就不文明，怎麼著？」
穗穗被它們逗笑了。
笑完之後，她又想了想。
勇敢……
不是什麼都不怕，而是明知道害怕，還去做正確的事。
這話好像有點道理。
她想起爸爸說過的話：「穗穗，做人要誠實。」
「誠實的人，才能有良心的快點入睡。」
她現在睡不著，就是因為不誠實嗎？
穗穗想了想，好像是的。
她做了不誠實的事，所以心裡不踏實，所以睡不著。
那要怎麼樣才能睡著呢？
把不誠實的事，變誠實。
穗穗坐起來，下了決心。
她要去找四哥哥，讓他給二姐姐打電話，她要跟姐姐道歉。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腦子裡兩個小人立刻就炸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