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然後「嘟」的一聲斷了。
電話被掛掉了。
溫瑾舟愣住了。
穗穗也愣住了。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可能……可能姐姐在忙。」溫瑾舟乾巴巴地說，「我再打一次。」
他又撥了過去。
這次，鈴聲一直響，響到最後變成「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無人接聽。
穗穗的小臉垮了下來。
她看著溫瑾舟，嘴巴慢慢癟起來，眼睛裡開始有水光打轉。
「姐姐……姐姐一定生氣了……」她的聲音小小的，帶著哭腔，「她都不接電話了……怎麼辦呀……嗚嗚嗚……」
她說著說著，直接捂住眼睛，開始小聲哭泣。
那哭聲不大，是那種壓抑著的、不敢放開哭的小聲抽泣。
小小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小鹿枕頭被她抱得更緊了，都快擠變形了。
溫瑾舟慌了。
他真的慌了。
他和穗穗相處這麼久，幾乎沒見過她哭。
穗穗一直是那個乖乖的、懂事的、笑眯眯的小姑娘。
偶爾有點小情緒，也是一哄就好。
但這次，她是真的在哭。
而且是以為自己做錯事，在自責。
溫瑾舟心疼得不行。
他趕緊把穗穗抱起來，讓她靠在自己肩上，輕輕拍著她的背。
「穗穗不哭，不哭啊，姐姐不是生氣，肯定是有事在忙……」
但穗穗聽不進去，還是小聲哭著。
而此刻，溫瑾舟完全忘了，他的直播還沒關。
剛才他只是關了攝像頭，但沒關聲音。
所以剛才那一幕，直播間裡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彈幕早就炸鍋了。
「臥槽！寶寶哭了！」
「什麼情況什麼情況？」
「好像是給姐姐打電話沒接？」
「姐姐為什麼不接電話啊！」
「心疼死了，這哭聲太讓人心疼了」
「老師！哄她！立刻馬上！」
「到底發生啥了，少爺能不能細說？【狗頭】」
「不是，你們沒聽到嗎？寶寶以為姐姐生氣了」
「這什麼神仙寶寶，大半夜不睡覺就為了給姐姐道歉？」
「嗚嗚嗚我也想有這樣的妹妹」
「少爺快點哄啊！」
「急死我了，隔著屏幕都想衝進去抱抱她」
但也有不和諧的聲音冒出來。
一個ID叫「最愛懟人」的發了一條：「小孩就是煩，動不動就哭。」
另一個ID叫「實話實說666」跟著說：「就知道哭哭哭哭哭，福氣都被哭掉了。」
還有更過分的：「這種嬌生慣養的小孩，長大了也是廢物。」
這些彈幕一出來，粉絲們立刻炸了。
「？？？你沒事吧？」
「人家三歲小孩哭一下怎麼了？」
「你三歲的時候不哭？你三歲就鐵血硬漢？」
「福氣被哭掉？你這種人活著才是沒福氣【白眼】」
「說小孩煩的，你自己不是從小孩長大的？」
「建議這些黑粉照照鏡子，看看自己什麼德行。」
「嬌生慣養？你酸什麼酸，人家家裡有錢怎麼了？」
「最煩這種見不得別人好的。」
「你才是廢物，你全家都是廢物。」
「建議黑粉滾出直播間，這裡不歡迎你。」
「就是，我們看寶寶哭得心疼死了，你們還在說風涼話」
那個「最愛懟人」還不服氣，又發了一條：
「我說錯了嗎？小孩不都這樣？動不動就哭，煩死了。」
粉絲們更怒了。
「你小時候不哭？你媽媽沒嫌你煩？」
「建議你回去問問你媽或者你爸，你小時候哭不哭。」
「人家三歲，你呢？三四十了吧？還跟三歲小孩計較？」
「這種人現實生活得多不如意，才在網上找存在感。」
「別理他，越理他越來勁。」
「已舉報，不謝。」
「我也舉報了，這種人就該封號。」
「最愛懟人」又發了幾條，但很快被粉絲們的彈幕淹沒了。
「實話實說666」也沒討到好，被懟得不敢再說話。
直播間裡，除了心疼穗穗的，就是罵黑粉的，熱鬧得不行。
而這一切，溫瑾舟完全不知道。
他現在滿心滿眼都是懷裡這個哭得一抽一抽的小人兒。
「穗穗，別哭了，四哥哥再打，打到姐姐接為止，好不好？」
穗穗從他肩上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她看著溫瑾舟，小嘴癟著，但還是點了點頭。
溫瑾舟心疼得不行，立刻又撥了過去。
沒人接。
再撥。
還是沒人接。
再撥。
依然沒人接。
穗穗看著手機屏幕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暗下去，眼淚又涌了出來。
溫瑾舟急得額頭都冒汗了。他一邊拍著穗穗的背，一邊繼續撥。
第八個，沒人接。
第九個，沒人接。
第十個……
終於，第十一個的時候，電話接通了。
屏幕上出現了溫言初的臉。
但她只露了上半張臉，從眉眼往上，下半張臉被被子擋住了。
她的頭髮有點亂，眼睛微微眯著，好像剛被吵醒。
聲音帶著明顯的沙啞，還帶著點喘息：
「有事快說有屁快放。」
溫瑾舟愣了一下，但顧不上多想，趕緊把手機遞給穗穗。
穗穗接過手機，看著屏幕里那張只露出上半張臉的臉，眼淚又涌了出來。
「姐姐～～」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軟軟的，糯糯的，像小貓叫，「對不起～～」
溫言初愣了一下，眼睛瞬間睜大了。
她露出整張臉，臉上原本微帶的興奮全沒了，只剩驚慌。
「穗穗？怎麼了？為什麼說對不起？」
穗穗吸了吸鼻子，小聲說：
「因為今天我和四哥哥偷偷溜走了，沒有跟姐姐說……」
溫言初愣了一下，然後表情變得又好氣又好笑。
她看著穗穗紅紅的眼睛，濕濕的睫毛，心疼得不行。
「穗穗，你四哥跟我說過的。沒事的寶寶，多大點事。」
穗穗眨眨眼睛，好像沒聽明白：「可是……可是我們是偷偷跑的……」
「你四哥提前一天就跟我說好了。」溫言初說，「他跟我說要接你去玩，我同意的。」
「只要你是安全的，有人給姐姐報過平安就行。」
「管你是溜走還是飛走還得遁地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