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急忙走過來的男子,陳東心裡不禁吐槽了他一句。
「這不廢話嗎?我不賣我來這裡擺出來給你看啊?」
不過還是含笑禮貌的說道。
「嗯,我這全部是賣的,一共二十二根,都是新鮮的。
這位同志麻煩你定個價。」
這個男子來到面前拿起兩根斑羚角仔細的看了看,還拿到鼻子面前聞了聞。
「嗯,你這的確是新鮮的。
不過我們收這個新鮮不新鮮的價格差別不大。
同志,你看這樣行不行,你這個斑羚角有長有短。
品質也有好有壞,就不一根一根的定價了。
五塊錢一根,你這裡有一二三四·····
一共二十二根,一百一十塊錢。」
陳東好笑的看了這個男的一眼,然後默默的把斑羚角拿起朝自己背簍裝。
這男的不知道哪裡來的大聰明,是把自己當成傻子玩兒呢。
自己家好歹也是獵人家庭,難道還不清楚這斑羚角大概值多少錢?
你壓個兩毛三毛的就算了,你一來就幾塊錢的壓,當我是棒槌呢?
其實陳東不知道的是,這中藥房裡的售貨員工資不高,但是有很多福利外水。
其中最重要的外水就是低價從老百姓手裡收東西。
然後又以正常價賣給中藥房。
這是這個年月的潛規則,連上面領導都知道。
只要你別把事情鬧大,上面的領導當不知道。
陳東重生以來沒有遇到這種事情那是他運氣好第一次就遇到宋思甜。
宋思甜對他有意思,哪裡會這樣坑他。
不自己貼補錢高於正常價收陳東的東西都算宋思甜那丫頭戀愛腦沒燒糊塗。
過了元宵節宋思甜就去了人民醫院上班,沒有了宋思甜的照顧,這不就讓陳東見識到了社會的黑暗。
那男子看到陳東把貨柜上的斑羚角朝背簍里裝也是一愣。
「同志,你啥意思?」
陳東頭都沒抬。
「沒啥意思,不賣了。」
說完背上背簍就想轉身離開。
沒想到那個男的不幹了。
這店裡的收購價可是八塊錢一根,這二十二根自己只要轉個手就能賺六十六塊錢。
這可是六十六塊錢呢!
急忙從貨櫃裡沖了出來,一把拉住陳東的衣袖。
「你不准走,是不是覺得價格低了?
我告訴你,這就是國家給的價格,你是不是想拿去黑市賣?
黑市賣是犯罪,今天你必須把東西賣給國家!」
陳東轉頭盯著這傻逼,他以為他是誰?
「啪···········」
陳東完全沒收力,一巴掌拍在他拉住自己的那隻手上。
男人的手一縮,當場痛呼出聲。
「哎喲,你怎麼打人,還有沒有王法拉,保衛,保衛。
這裡有人打人!」
大吼聲瞬間打破了中藥房的平靜,大家都看了過來。
從後面一下衝出來兩個人,手上還提了槍,一邊走一邊大聲的問。
「誰,誰打人?敢在國營藥房來鬧事?反了天了!」
看那兩人那模樣,應該是保衛科的。
如果是一般人碰到這陣仗是真的會怕,會慫了。
但是陳東可不慣著他們,都是些欺負慣了老百姓的貨,真的有人鬧起來,他們更慫。
陳東直接把背簍放下來,扯開嗓門就吼了起來,那聲音大的都可以當喇叭了。
「快來看啊,工人階級欺負我們貧農階級拉。
他們要強買強賣拉,我要見領導,我要見這中藥房的幹部。
咱農民不懂文化,工人階級欺負人拉。」
對面的人沒想到陳東玩兒的那麼大。
這一上來就搞階級對立,這說不好是要蹲笆籬子的。
嚇得那男人臉色當場就變了。
「你別亂說,我哪裡強買強賣了,哪裡欺負你了。」
那兩個保衛科的也不敢動了,真的落實了欺負貧農,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陳東的大嗓門成功的把中藥房的領導給驚動了,從樓上走了下來。
來到眾人身後就皺著眉頭沉聲喝道。
「吵什麼吵?什麼欺負貧農階級的,不要亂說。
大家都是同志,不存在誰欺負誰的。」
這人陳東見過。自己第一次賣獾油,宋思甜就是請他過來定的品級。
很高傲一個人,但是定品級的時候還算公道。
看到領導來了,陳東彎腰從背簍里拿出一根斑羚角,然後對著那領導用不大不小的聲音,保證這中藥房裡所有人都能聽到。
「這位是這中藥房的領導吧?
我舉報,舉報這個人,他強買強賣!
我這個斑羚角他說出五塊錢一根收,我想這太便宜了,就說不賣了。
拿回家泡酒自己喝,結果他給我扣帽子,說我不賣給他就是犯罪!
我倒是想問問,我怎麼就不賣給他就是犯罪了。
這個事情說不清楚我就去縣政府,求縣政府的領導做主。
咱貧農階級不能被人這樣欺負!」
那個領導一看陳東手上的斑羚角心裡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這時一個年紀大一些的女售貨員走了過來,在這個領導的耳邊說了兩句悄悄話。
這個領導看著陳東突然露出一副笑臉。
「這位同志,我們這位同志新來的,業務還不是很熟練。
他可能把你這斑羚角看成普通的山羊角了。
這角哪裡才五塊錢一根,我們都是收的九塊錢一根。」
說完還隱晦的瞪了那個男人一眼。
「業務不熟悉就胡亂出價,鬧出這種誤會,還不快點給這位同志道歉!」
那男人一臉的憋屈,不過他也知道今天這事兒鬧大了他不占理。
只能對著陳東道歉。
「對不起這位同志,剛才我把這東西認錯了,一時比較激動,請你原諒。」
陳東淡淡的看著他,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下次別那麼激動了,業務還是熟悉熟悉。」
「同志,你這個斑羚角還賣嗎?如果賣的話我們九塊錢一根收。」
面對領導的詢問陳東立刻笑道。
「賣,怎麼不賣?家裡還等著我賣了錢買米下鍋呢。
我們貧農的日子苦啊,能賣錢肯定賣。」
這時那個年紀大一點的女售貨員招呼著陳東。
「那同志,你和我來吧,咱把數量點一下,算算多少錢。」
陳東點點頭,拿起背簍,對著那女售貨員笑了笑。
「那就麻煩大姐了。」
那大姐也笑了笑。
「麻煩什麼,這是我的工作。」
看到陳東和那女售貨員走開去了那邊貨櫃,領導說了一句。
「好了好了,就是個誤會,解釋清楚就好了,大家還是忙自己的事情吧。」
說完看了看那個男人。
「你和我來一下。」
領導和那個男人上樓,在辦公室坐下。
「斑羚角八塊錢一根的收購價,今天為了堵住那個人的嘴,定的九塊。
我們不能讓公家吃虧,這一塊錢的差價等會兒你自己補上。」
自己一分錢沒賺到,現在還要倒賠二十二塊錢?
那男人急了。
「這憑什麼?我一個月工資才多少,還讓我補,我·············」
「那個人是小宋,哦就是宋院長女兒的朋友,我剛才不這樣的話。
這事兒鬧到宋院長那裡,就不是二十二塊錢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