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娘一陣寬慰,娘最終還是端起飯碗和陳東一起吃起了飯。
兩母子很少這樣一邊吃飯一邊說著知心話。
老娘看著那邊的大魚塘,又看著已經裝好了窗戶牆都快砌完了的磚瓦房,眼裡滿是欣慰。
「東子,現在你的這房子是整個隊甚至整個村里最好的房子了。
等魚塘養上魚,這日子是越來越有奔頭了。
不錯,娘看著心裡高興!」
陳東看著已經成型的簡易四合院子也是一臉的笑意。
「嗯,我一共計劃了三個火炕,娘你和爹一個,我和美紅帶著小五小六一個。
美麗帶著依依還有思思四姐妹一個。
這樣就不用大家都在一個火炕上面擠了,就是柴要多備一些。
外面院子裡再修一個雜物間,魚塘要用的東西就堆裡面。
另外一邊再修一個棚子,美麗說她想養點雞鴨這些,這樣家裡也能隨時吃到雞蛋,還能賣錢貼補家用。」
陳東重生之前家裡是沒養雞的,雖然那個時候家家戶戶能 養三隻雞。
重生後都快冬天了也不好養雞,等新房子修好,天氣好。
再加上也沒管了,倒是可以多養一點雞鴨。
特別是鴨子和鵝,有個魚塘可以多養點。
說到這個老娘也是滿意的點點頭。
「嗯,美麗其實真的很勤快,有她在家裡幫著點美紅也不錯,美紅也沒那麼累。
畢竟六個女兒不說,現在又那麼大個魚塘。
你又要進山。」
娘看著陳東,語氣有點正式了起來。
「不過如果有機會,還是想辦法再給美麗找個婆家吧。
畢竟女人不可能不嫁人。
還有就是這小姨子這樣住在姐夫家裡算怎麼個回事?
害怕隊上這些人亂嚼舌根子,有些話好說他不好聽。」
陳東沒想到老娘說這個。
「我也是這樣想的,但是需要時間。
美麗去年的時候啥樣娘你也看見了,現在給她說親我怕她以為我們嫌棄她。
現在美麗在家裡一有點什麼活就搶著干。
不就是想證明自己有用不是吃白飯的嗎?等過了今年再說吧。」
「行吧,說起來美麗也是個苦命的孩子,幾千公里過來,你這個姐夫和姐姐再不管她,她可真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了。」
老娘突然湊上前離陳東更近了一些,還壓低了一點聲音。
「東子,現在家裡條件好了,美紅的身體又補回來了。
你有沒有想過和美紅再生一個?
說不定這次是個大胖小子呢?」
「呃············」
陳東驚訝的看著老娘,怎麼這思想跳躍這麼大的嗎?
說著美麗的事呢,怎麼一下又扯到生孩子身上去了?
「東子,其實這事兒吧我和你爹已經合計了不是一兩天了。
不敢說是害怕你又變回去。
不過現在看你的確是改了,娘還是想和你談談。
這一個家是得有個兒子的,沒兒子要被欺負。
趁我和你爹現在身體還乾的動,還可以幫著你兩口子帶帶。
要不你和美紅合計合計?」
看得出來,娘和爹是真的替自己想過。
在以前,兒子這個詞在陳東面前是絕對的禁忌,那是誰說跟誰翻臉。
老娘今天才給自己說可能也是仔細在心裡斟酌過的。
看到老娘那希翼的目光,陳東只能尬笑道。
「最近這麼多事兒呢?還是等新房子修好了,搬了新家再說吧,我還得和美紅商量一下。」
老娘也知道不能把自己兒子逼得太狠,話說到這裡就夠了。
兩母子吃了飯沒一會兒美紅兩姐妹就來了,一家人又繼續幹著撒生石灰的活給新魚塘消毒。
老爹則在家看著幾個女兒,他是知道老娘的性格的,乾脆來個眼不見為淨。
果然,沒一會兒龔師傅幾個就出來開始幹活了。
而一個個回家吃了飯的社員們也扛著鋤頭等農用工具開始陸陸續續的出來繼續伺候自家的田土。
大家三三兩兩的走在一起,臉上全是笑容,那精神頭真的不是以前集體掙工分能比的。
老娘在幫著把攪拌好的生石灰提到魚塘邊,又把撒完生石灰的空簸箕拿過去裝。
遠遠的就看著三叔陳奎兩口子和幾個人有說有笑的走了過來。
走到老娘跟前另外幾個社員還給老娘打著招呼,說著些老嫂子忙著呢的話。
就陳奎兩口子陰沉個臉加快步子走了過去,那三嬸兒黃淑芬甚至還輕輕的哼了一聲,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陳東家借了她錢沒還一樣。
就這句這聲輕哼讓老娘終於找到發飆的理由。
「我說老三家的,你兩口子看著招呼都不打一個就算了,你還在我面前哼哼哼的幹啥?
你是對我和你大哥有什麼地方不滿意嗎?你今天當著大家的面說說?」
眾人沒想到剛出門就有熱鬧看,一個個也不說話了,靜靜的看著。
三嬸黃淑芬也是個潑辣不肯吃虧的主。
「喲,果然兒子當了村裡的首富就是不一樣,管天管地的管的寬。
我喉嚨不舒服哼一聲嫂子你都要管?
我哪裡敢對您不滿意啊?
您是什麼人啊?換以前就是地主階級,我們這種小農小戶的哪敢哼哼哼您啊!」
不接話還好,這一接話老娘的戰鬥力一下就上來了。
只見老娘一隻手叉腰,一隻手指著黃淑芬,開啟了潑婦罵街模式。
「什麼時候了?還來地主貧農那一套,黃淑芬我發覺你兩口子屬白眼狼的。
今天正好大家鄉親都在,我就讓大家來評評理!」
這是周圍的人越聚越多,陳東害怕老娘有個閃失,急忙從魚塘里上來,站在遠處默默的看著。
這是東北吵架的潛規則,吵架女的上,老爺們兒不插手。
但是哪個老爺們兒敢去插手,那就別怪我,往死里打。
「你那個兒子陳西在城裡犯了法,你兩口子跑到我家一張口嘴皮子一碰就要借一千塊錢,一千塊錢啊不是一毛兩毛,這誰拿的出來。
更何況公安都只叫你交兩百塊錢罰款。
你聽一個騙子的要一千。
我和我當家的一共就一百一十塊錢,那是一分不留的借給了你兩口子。
不是我兩口子在東子家開伙的話,那日子都沒法過。
結果呢,錢借了你兩口子還到處去嚼舌根子說我家爺們兒不認親。
有你兩口子這樣做人的嗎?
各位鄉親,各位老少爺們兒們,大家給評評理,做人有你這麼做的嗎?
錢借給你了,還得被你壞名聲!」
陳奎沒想到今天自己嫂子這麼剛,居然當著大家把事情給全部抖出來。
這個年月蹲笆籬子可不是啥光彩的事兒。
陳西犯法的事幾家人都瞞著,平時黃淑芬嚼舌根子的時候都是說的陳東一家有錢了不認人,一家人有困難不幫忙。
結果沒想到老娘直接上場掀桌子,竹筒倒豆子什麼都抖落了出來。
這下一下人群里就炸了,大家都在討論著。
「是說好久沒看到陳西和鍾大民幾個了,原來是在縣城犯了法蹲了笆籬子啊?」
「是啊,我還以為他們像鍾大林幾個那樣在縣城支棱起來了呢?」
「拉倒吧,那幾個貨能和大林洪子比?」
「好險,我還說哪天請陳奎吃個飯,讓陳西把我家那崽子也帶去縣城呢。」
「說起來這陳奎兩口子有點不地道啊,別人陳剛借了一百一十塊錢給他,他兩口子到處說陳剛這個做大哥的不管他。」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兩口子給自己的娘養老,叫兩個哥哥拿了多少東西。」
眾人的議論聲雖然不大,但是還是被陳奎兩口子聽到了。
黃淑芬直接破防了,惱羞成怒的對著老娘吼了一句。
「你兩口子是不認親啊,你兩口子只有一百一十塊錢,但是陳東那崽子拿一千塊錢出來是事兒嗎?
為什麼不讓陳東把錢拿出來。
這樣我家小西就不用蹲半年笆籬子了!
我說你家不認親說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