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大哥又說了一下這打白條的危害,陳東出去把驢車弄到飯店的後面,後面有棚子淋不到雪。
陳東在飯店裡隨便找了一張桌子坐下,嫂子給陳東泡了一壺熱茶。
應該是大哥和嫂子說了這事兒陳東要管,把茶端上來的時候嫂子還一副氣呼呼的樣。
「東子,上個月我就想回家給你說這打白條的事兒了。
你哥說別因為這事兒煩你,怕對你不好。
這些政府的人惹不起。」
陳東笑道:「政府的領導也得講道理。
嫂子你別擔心,既然我知道了,這事兒我會想辦法的。」
嫂子很是高興的點點頭。
「東子你認識的領導多,有辦法。
這事兒你來管我就放心了,你不知道這一陣有多鬧心!」
正和嫂子說著話,就看見一群人走了進來,看那清一水兒的中山裝陳東知道這些白吃白喝的來了。
鎮政府這些領導幹部陳東一個也不認識,不由的輕聲問了嫂子一句。
「是他們不?」
嫂子也是輕聲說了一句,那聲音就像從牙縫裡面漏出來的一樣,恨恨的。
「就是這幫人,還有幾個女的要晚一會兒才到,還得坐包間,點的都是硬菜和好酒。」
說完嫂子站了起來,堆上笑臉走了過去。
「郭鎮長來啦,今天幾個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這個艱苦的年月居然大著個肚子,穿著一套中山裝顯得不倫不類的。
「還不是那些人,菜嘛按照昨天的安排就行。
五瓶白酒,還是坐那個包間。」
說完一群人就走了進去,那個新請的服務員急忙泡好一壺熱茶進包間。
嫂子也是去廚房給大哥說要弄些什麼菜。
不一會兒就看見幾個女同志又走了進來,直接去包間裡面。
菜一個一個的端了進去,嫂子沒說錯,還真的全部是硬菜。
等嫂子閒下來後,陳東走到吧檯嫂子面前。
「嫂子,剛才聽你喊郭鎮長,那個是鎮長嗎?」
嫂子朝包間方向白了一眼。
「是個副鎮長,聽人說這傢伙以前就不是個東西,那些年害了不少人。
大家都說這傢伙應該被擼下來的。
誰知道居然沒事兒,真的是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陳東笑道:「嫂子你也彆氣,這事兒會有辦法的。」
「嗯,希望吧,如果繼續這樣,我們只能關門回農村了,哪怕地主也經不起他們這樣嚯嚯啊!」
陳東回到自己的位置繼續慢慢的喝著茶,聽著包間裡的動靜。
裡面真的熱鬧的很,划拳的勸酒的,拍馬屁的。
還有就是那些女同志不服輸要和男人拼酒的。
這哪像領導幹部,簡直比那些小混混還埋汰。
中間又來了三四桌人吃飯,就坐的大廳。
把菜炒完了後,大哥也走了出來,和陳東一起喝茶嘮嗑。
「等下在這裡吃了飯再回去,反正都那麼晚了,你帶電筒沒有?
沒帶的話我這裡有。」
陳東拿出煙,和大哥一邊抽菸一邊嘮嗑。
「電筒肯定要帶的,哥你這飯店生意不錯,晚上不算那幫人都還有三四桌的客人。」
大哥笑了笑,神情有點小得意。
「主要是現在這鎮上就咱一家私人的飯店,咱收費又不貴,生意還是不錯的。
如果沒有這幫糟心玩意兒。
一個月賺兩三百塊錢還是沒問題的。」
···························
又在外面坐了一個小時,包間裡面的人才消停下來,叫著老闆上飯。
嫂子準備打著大米飯進包間,被陳東攔住。
「嫂子,你算一下他們吃了多少錢?等下結帳的時候我去。」
「嗯,知道了。」
嫂子把菜單拿過來一算,好傢夥吃了一百五十三塊錢,這些是真的能吃啊。
難怪大哥說都有六千多了。
這時一個人把包間門打開,對著這邊喊了一句。
「老闆娘,算一下多少錢!」
嫂子拿著一張白條,上面已經寫好了金額,直接遞給陳東。
「東子,你去吧。」
陳東拿過白條,直接放進口袋裡,走了過去。
進包間一看,十五個人坐在包間的兩張飯桌旁,一副吃飽喝足的模樣。
這些人還挺會安排座位。
俗話說男女搭配幹活不累,這吃飯喝酒也是男女交叉坐著。
陳東直接對坐在上位的郭鎮長笑道。
「郭鎮長,你們今天一共吃了一百五十三塊錢。」
明顯有醉意的郭鎮長大手一揮,一副懶洋洋的做派。
「嗯,把條子拿過來,我簽字。」
陳東從口袋裡面把條子摸出來,放在郭鎮長面前,不緊不慢的說道。
「郭鎮長,麻煩你簽了字蓋了手印後把公章蓋上。
這不蓋公章,我們去政府裡面拿不到錢。」
陳東此話一出,包間裡面十來個人齊刷刷看了過來。
郭鎮長人一下清醒了些,猛的抬頭看著陳東。
「你是誰?老闆娘呢?」
陳東依舊是那不緊不慢的語氣。
「我啊,是老闆的弟弟。
聽我哥說郭鎮長連著兩個月來照顧他的買賣。
像郭鎮長這種大領導,我想來見識見識。
順便麻煩請郭鎮長今天把以前所有的白條都蓋上公章。」
大哥給陳東看那幾千塊錢的白條的時候陳東就裝進了口袋裡,這個時候全部拿了出來。
直接放在這個郭鎮長面前。
「郭鎮長,麻煩你了。」
郭鎮長看著陳東,眼神里隱藏著怒火,但是表情依舊是保持著那副淡笑的模樣。
「年輕人,這有我的簽名和手印,公章就算了吧。」
陳東看著郭鎮長的眼睛,沉聲道。
「郭鎮長,咱明人不說暗話,沒公章你們政府的財務都不認。
你們都是領導幹部,不可能想著天天來打秋風吃白食吧?」
這話就有點撕破臉了。
郭鎮長旁邊坐著一個小伙子,直接站了起來指著陳東厲聲喝道。
「小子,你咋說話呢!
我們是吃白食的人?快點給我們郭鎮長道歉!」
陳東鳥都沒鳥他,依舊看著郭鎮長。
「郭鎮長,這個年月出來做點買賣不容易。
像你們這樣盯著一家的羊毛死命的薅,有點不會做人了。」
「咱也明說了,今天這些條子不蓋上公章,我保證你們走不出這個房間。
反正我就平頭老百姓一個。
真的鬧起來,我的臉面不值錢!」
陳東以為郭鎮長會翻臉,誰知道他居然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這個小同志你別急嘛。
我剛才是和你開個玩笑,不就是蓋個公章嘛,蓋就是了。」
說完就從自己的包里拿出公章,把自己面前的所有條子全部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