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太陽雖然還沒下山,但光已經慘白得沒了溫度,照在只有半扇玻璃的窗戶上,透著股說不出的蕭瑟。
病房裡靜得出奇。
張副虧長前腳剛走,後腳陳宇就跟換了個人似的。他從床上彈坐起來,動作利索得不像個傷員。
他先把從李懷德那兒「訛」來的新兩件套——中山裝和同色長褲給換上了。雖然尺碼稍微大了那麼一號,袖口得挽兩道,但穿在身上,那種挺括感瞬間就把之前那見霉爛軍大衣的窮酸氣給蓋了下去。
帆布包的拉鏈被重新拉得嚴嚴實實。
陳宇把它挎在肩上,那是沉甸甸的墜手感。
兩千一百塊。
在這個豬肉七毛錢一斤、很多人攢一年都攢不下一個車輪子的五九年,這一包錢,沉得能把人的腰杆子壓彎,也能把人的腰杆子給硬生生挺直了!
「呼……」
陳宇站在那塊裂了紋的穿衣鏡前,伸手扯掉了額頭上那塊早就沒用的紗布,露出了下面已經結了深褐色血痂的傷口。
鏡子裡的少年,頭髮亂糟糟的,半邊臉還帶著未消的青紫,但那雙眼睛裡,哪還有半點剛才面對李懷德時的怯懦和討好?
那眼神冷得像刀,亮得像星。
「裝孫子裝累了,也該當回爺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轉身,推門,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沒有人送行,也沒人敢攔。現在的陳宇,在軋鋼廠這幫人眼裡,那就跟那貼了符的炸藥包一樣,誰碰誰炸,躲都來不及。
……
走出廠醫院的大門,一股夾雜著煤灰味的冷風撲面而來。
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大多穿著由藍、灰、黑組成的臃腫棉衣,縮著脖子,哈著白氣。
陳宇沒著急回四合院。
他拐進了一條僻靜的死胡同,確定四下無人後,靠在一面斑駁的青磚牆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股壓抑在心底的緊繃感,直到此刻,才算是徹底鬆了下來。
「系統。」
他在心裡默念了一聲。
既然工作搞定了,錢到手了,房子也搶回來了,那接下來要面對的,就是在這個物資極度匱乏的年代怎麼活得像個人樣。
或者說,怎麼活得比那幫禽獸更像人上人。
這得靠那個一直卡著進度的金手指。
——【叮!】——
一聲清脆悅耳、充滿機械質感的提示音,突兀地在腦海深處炸響,沒有絲毫延遲,也沒有半點卡頓。
【身份核驗通過!】
【當前職位:紅星軋鋼廠後勤處倉庫專員(幹部編制/23級辦事員)】
【入職評價:SSS級(完美)】
【評價語:宿主不僅成功獲取鐵飯碗,更通過超凡的手段實現了「受害者」到「剝削者」的華麗逆轉,並不費一槍一彈,洗劫了敵對勢力的財富,完成了資本的原始積累。手段之狠辣,心態之穩健,深得系統讚賞!】
聽著這這不怎么正經的評價,陳宇嘴角抽了抽。
合著這系統也不是個好鳥,也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
緊接著,那個淡藍色的虛擬面板在他視網膜上展開,一行行金色的字體開始滾動:
【超級職工福利系統,正式全功能激活!】
【新手大禮包(入職獎勵)已發放,請查收!】
陳宇意識一動,包裹瞬間打開。
沒有那些花里胡哨的特效,只有實打實的物資列表,每一項都能讓這個時代的人瘋狂。
【物資一:特級精白面 x 100斤】
(註:這不是那種帶著麩皮的黑面,是真正的富強粉,蒸出的饅頭比雪還白!)
【物資二:帶皮五花肉 x 50斤】
(註:系統空間保鮮,肥瘦相間,油水充足,此時此刻的硬通貨!)
【物資三:生活必需品大禮包 x 1份】
(含:花生油10斤、精鹽5袋、醬油醋各5瓶、大白兔奶糖2斤、那是一個這個時代的頂級日用品組合。)
看著這琳琅滿目的物資,陳宇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有了這些,哪怕他在那個空蕩蕩的屋子裡躺上半年,也能把自己養得紅光滿面,這比什麼票證都管用!
但這還沒完。
系統界面突然一閃,一個巨大的、閃爍著七彩光芒的輪盤浮現出來。
【由於宿主入職評價為完美(SSS),特獎勵「神級既能抽取」機會一次!】
【註:本次抽取不包含普通工業技能,均為生存、戰鬥或特殊輔助類神技,請宿主珍惜機會!】
技能抽取?
陳宇眼睛一亮。
他原本以為會是什麼「八級鉗工」、「神級廚藝」之類的,沒想到系統這麼貼心。
確實,那些工業技能對他現在的「倉庫管理」崗位來說,純屬雞肋。他不需要去車間搓鋼管,也不需要去食堂顛大勺。
他需要的,是在這個惡鄰環伺、還沒有安全感的四合院裡,絕對的自保能力!
「抽!」
陳宇意念一動。
巨大的輪盤開始瘋狂旋轉,上面的格子模糊成了一片光影。
【神級醫術】……划過。
【宗師級駕駛】……划過。
【超級聽力】……划過。
陳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叮——!!!」
指針慢慢減速,最終穩穩地停在了一個紅色的格子上,那是所有格子中顏色最深、看起來最危險的一個。
【恭喜宿主!】
【獲得技能:八極拳(宗師級)!】
【技能描述:文有太極安天下,武有八極定乾坤!這是最剛猛、最暴烈的殺人技!獲得此技能,宿主將瞬間擁有三十年苦練的肌肉記憶與實戰經驗,身體素質同步強化至人類巔峰!】
【附帶被動:殺氣震懾(當你動怒時,普通人會感到本能的恐懼)。】
「轟!」
就在獎勵確認的一瞬間,陳宇感覺一股暖流像岩漿一樣衝進了四肢百骸。
原本還有些酸痛的肌肉瞬間緊繃,骨骼似乎發出了一聲愉悅的爆鳴。
那些看不見的肌肉纖維在重組、在強化。他的那雙手,看著依然修長,但微微一握,指節間傳來的力量感讓他有一種能捏碎石頭的錯覺。
更可怕的是腦海中湧入的那些記憶。
貼山靠、猛虎硬爬山、迎門三不顧……
那些從死人堆里磨礪出來的兇狠招式,瞬間成了他的本能。
「好東西!」
陳宇猛地睜開眼,對著空氣揮了一拳。
「呼!」
拳風破空,甚至帶起了一絲尖嘯。
有了這個,別說是一個傻柱,就是哪怕十個傻柱綁在一起,也不夠他一隻手打的!
什麼四合院戰神?在他這個八極宗師面前,那就是個揮舞著王八拳的巨嬰!
「錢有了,糧有了,拳頭也硬了。」
陳宇整理了一下衣領,感受著體內那仿佛無窮無盡的力量,臉上的笑容變得玩味起來。
「這下子,我看誰還能在這四合院裡跟我炸刺兒。」
他大步走出了死胡同。
這一次,他的腰杆挺得筆直,腳步沉穩有力,再也沒有了半點那個農村窩囊廢的影子。
……
下午四點。
太陽開始西斜,把四九城的影子拉得老長。
南鑼鼓巷,那個熟悉的黑漆大門前。
陳宇站在台階下,抬頭看了一眼那塊被風吹得有點歪的「紅星四合院」門樓。
門敞著。
但裡面靜得可怕,就像是一個剛被抄了家的破落戶,連門口那隻平日裡見誰咬誰的大黃狗,今兒個都夾著尾巴縮在牆根兒底下,哼都不敢哼一聲。
昨晚那一場大搜查,把這院裡的「精氣神」給徹底抽空了。
主心骨全進去了,剩下的人人人自危,生怕那輛綠色的警車再殺個回馬槍。
陳宇邁步進了門。
前院。
三大媽正坐在門口的小馬紮上,手裡拿著個破簸箕擇菜。她那一臉的菜色,看著比框裡的爛菜葉子還好不到哪去。
一聽見腳步聲,三大媽下意識地抬頭,嘴裡習慣性地想要招呼一聲,或者盤算一下能不能占點便宜:
「喲,這是誰……」
話剛出口一半,她就看清了來人。
陳宇。
那個昨天晚上像瘋狗一樣站在門口喊冤、把全院拖下水、最後把她家老頭子和兒子都送進去的陳宇!
三大媽渾身一哆嗦,手裡的簸箕「咣當」一聲掉在地上,菜葉子撒了一地。
「你……你怎麼回來了?」
她的聲音都在抖,眼神里只有純粹的恐懼,就像是看見了剛從地獄裡面爬回來的惡鬼。
陳宇停下腳步,側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又掃了一眼地上那堆爛菜葉:
「三大媽,您這話說的。」
「這是我家,我不回來回哪?」
「怎麼?是不是看著我沒死在外面,您挺失望啊?還是說,您還惦記著我屋裡那還沒搬完的磚頭?」
「沒!沒沒沒!」
三大媽嚇得臉都白了,拼命擺手,甚至不管地上的菜了,一把抓起小馬扎,連滾帶爬地衝進屋裡,「砰」的一聲把門關死,從裡面上了栓。
陳宇輕笑一聲,沒理會這個被嚇破膽的老娘們,繼續往裡走。
穿過垂花門,進了中院。
中院更是一片狼藉。
易中海家的大門敞著,上面貼著派出所的白色封條,這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刺眼。
賈家的門倒是關著,但裡面死寂一片,連棒梗那個平時能掀翻房頂的哭鬧聲都沒有。想必是秦淮茹拿錢贖了身之後,正躲在被窩裡教孩子怎麼做人呢。
院子裡有幾個鄰居正在水池邊洗衣服,一看到陳宇進來,就像是看見了瘟神。
「刷——」
所有人同時停下了手裡的活,目光驚恐地看著他。
然後,像是商量好了一樣。
所有人端起盆,連衣服都沒擰乾,水淋淋地就往各自屋裡跑。
眨眼間,諾大個中院,除了陳宇,竟是一個人都沒有了。
「呵呵。」
陳宇看著這群成了驚弓之鳥的鄰居,心裡沒有半點波瀾,甚至覺得有點可笑。
這就是人性。
昨天他們還想著把他分而食之,今天就把他當成了不可觸碰的禁忌。
惡人,終究還是還得惡人磨。
他慢悠悠地穿過中院,來到了後院。
這裡是他住的地方,也是昨晚風暴的中心。
劉海中家大門緊閉,能聽見裡面二大媽那壓抑的哭聲。
老太太的房子也被貼了封條,那兩扇門看起來陰森森的,再也沒有了往日「老祖宗」的威嚴。
許大茂家倒是亮著燈,但這會兒也是沒動靜,估計許大茂在裡面數錢呢。
陳宇走到自家門口。
那扇被秦淮茹換上的新銅鎖,在陽光下閃著光。
他掏出鑰匙,「咔嚓」一聲打開門。
推門進去。
雖然家具都被搬回來了,但屋裡依舊空蕩蕩的,那種「家徒四壁」的淒涼感還沒完全散去。
牆上的牆皮掉了,地上的坑還沒填平,空氣里透著一股子冷清的霉味。
但陳宇不在乎。
他反手把門關上,插上門閂。
把那個在那裝滿了兩千一百塊錢的帆布包往桌子上一放。
「砰。」
聲音沉悶,卻悅耳。
他環視著這個屬於他的小屋。
從今天起,這裡不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陳家侄子的窩,而是他陳宇在這個時代的堡壘、大本營。
他走到床邊,把被子掀開。
意念一動。
刷!
系統空間打開。
一大袋子散發著麥得香的富強粉、的一塊五花三層的極品豬肉、還有油鹽醬醋糖,憑空出現在了桌子上。
緊接著,是一套嶄新的、厚實的棉被褥,那是用「生活物資禮包」換的。
陳宇麻利地把賈張氏睡過的那個髒被子捲起來,像扔垃圾一樣扔到了牆角。鋪上新被褥,軟乎乎的。
然後,他從空間裡取出了那個還沒來得及動用的大殺器——那台老式的、在這個年代堪稱神器的收音機(系統物資之一)。
天線拉開。
旋鈕轉動。
「滋啦……滋啦……」
一陣電流聲後,收音機里傳來了激昂的、充滿時代特色的樣板戲唱腔。
聲音不大,但哪怕是在這死寂的四合院後院裡,卻顯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張揚。
陳宇坐新鋪好的在床上,翹起二郎腿,從那個禮包里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開糖紙扔進嘴裡。
濃郁的奶香味在舌尖化開。
他聽著收音機里的曲兒,看著桌上的肉和面,感受著體內那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易中海,你就在號子裡好好聽著吧。」
「這好日子。」
陳宇眯著眼,隨著收音機的節奏輕哼了一聲:
「才剛剛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