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目光如電,掃過底下跪倒的一眾官員。
「胡鬧!」
一聲厲喝,如平地驚雷,讓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陛下閉關之前曾有旨意,兩月為期,任何人不得打擾!」
「如今,距離兩月之期尚有數日,爾等便如此迫不及待,是想違抗聖意,還是想藉機生亂?」
李斯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十幾名官員被他一番話喝斥得面色慘白,伏在地上瑟瑟發抖,不敢再言。
「都給本相安分一些!」
「靜待幾日,待兩月之期一到,是真是假,自有分曉!」
李斯冷哼一聲,猛地一甩袖袍,宣布退朝。
他不敢賭,也賭不起。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拖。
……
與此同時,北地,蒙家軍大營。
帥帳之內,只有扶蘇與蒙恬二人。
「公子,咸陽的流言,已經傳到軍中了。」
蒙恬這位大秦名將,此刻臉上滿是化不開的憂色。
「軍心,有些不穩了。」
扶蘇端坐於主位,神情卻異常平靜,他看著手中的一卷竹簡,似乎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蒙將軍,你覺得,皇叔會害父皇嗎?」
蒙恬一怔,陷入了沉默。
扶蘇放下竹簡,目光望向帳外,眼神悠遠,仿佛陷入了久遠的回憶。
「父皇曾對我說,這世上,他誰都可能信不過,唯獨皇叔,是他可以用性命相托之人。」
扶蘇收回目光,看著蒙恬,語氣無比堅定。
「所以,我相信皇叔,就像我相信父皇一樣。」
蒙恬聞言,心中的擔憂稍減,但眉頭的憂慮依舊未曾散去。
君心難測,帝王之家的親情,在權力面前,有時脆弱得不堪一擊。
……
道家,天宗。
雲霧繚繞的太乙山之巔,北冥子盤膝而坐,雙目緊閉,周身環繞著玄奧莫測的氣息。
在他面前,一幅星圖緩緩流轉,其上星辰閃爍,對應著神州大地上的一位位絕頂強者。
忽然,代表著始皇帝嬴政的那顆帝星,光芒急劇黯淡,最終徹底熄滅。
「噗!」
北冥子猛地睜開雙眼,噴出一口鮮血,滿臉的難以置信。
「陛下……氣數已盡?」
他掐指推算,試圖窺探天機,尋找真相。
片刻之後,他的臉色變得更加困惑與駭然。
「凶出長平……怎麼會是長平?」
「大亂將至,大亂將至啊!」
一聲長嘆,充滿了無盡的迷茫與不安,消散在山巔的雲霧之中。
……
江東,項氏一族的秘密據點。
「哈哈哈!好!好啊!」
謀士范增手舞足蹈,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秦淵雖強,但他終究只是一個人!始皇帝一死,大秦這艘破船,頃刻間便會分崩離析!這正是天賜我項氏的良機!」
在他面前,身形挺拔的少羽,眼中也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亞父所言極是。楚南公前輩已經用黃石天書推算過了,嬴政確實已死,其凶兆正是指向長平!」
「如今,我已突破至半步天人,手下八千江東子弟兵,隨時可以起事!」
少羽的拳頭緊緊握住,一股霸道絕倫的氣勢沖天而起。
「楚雖三戶,亡秦必楚!」
「先祖的誓言,就由我項羽來完成!」
……
另一邊,泗水郡,沛縣。
城外的一處山谷中,數千名士兵正在熱火朝天地操練著,喊殺聲震天。
一名身材高瘦的青年站在高台上,目光銳利地審視著下方的軍陣,時而發號施令,調度有方。
他手下的士兵,雖衣甲不全,但個個精神飽滿,煞氣騰騰,頗有幾分虎狼之師的影子。
此人,正是韓信。
不遠處,一名看似吊兒郎當的中年男子,正眯著眼睛看著這一幕,嘴角噙著一絲莫名的笑意。
他便是此地的主人,劉邦。
「韓信練兵,果然有一套。」
劉邦身旁的蕭何讚嘆道。
劉邦笑了笑,目光深邃:「光有兵還不夠,還得有勢。」
「咸陽的流言,我已經讓人加大力度,在整個泗水郡,不,在整個楚地傳開了。」
「就讓這把火,燒得再旺一些吧!」
「等到大秦真的亂起來,就是我劉邦,乘風而起,化身為龍之時!」
……
齊魯之地,農家總舵。
六大長老齊聚一堂,氣氛凝重。
「秦淵滅陰陽家,手段之酷烈,震懾天下。我等本以為反秦之事,需從長計議。」
農家神農堂堂主朱家沉聲說道。
「但嬴政身死的消息,卻讓局勢柳暗花明!」
「沒錯!」執掌魁隗堂的田猛一拍桌子,眼中精光四射,「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秦淵雖強,但他畢竟不是始皇帝!他如今監國,名不正言不順,只要嬴政身死的消息被坐實,大秦內部必將分裂!」
「屆時,那些忠於大秦的老臣,必然會與秦淵對立!」
「我們只需再添一把火,讓這流言傳遍天下,讓大秦自亂陣腳!」
「我農家坐擁十萬弟子,遍布天下九州,只要時機一到,登高一呼,便可聚兵百萬!」
田猛站起身,走到一張巨大的神州地圖前,大手猛地一揮。
「屆時,天下之大,何處不可去得?」
「這天下,也該換個姓氏了!」
他的聲音在堂中迴蕩,充滿了無窮的野心與欲望。
原本被秦淵神威壓得喘不過氣的天下,因為一則真假難辨的流言,再次暗流涌動。
天下流言四起,沸反盈天。
短短數日,一股針對大秦龍曜君秦淵的輿論風暴,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席捲了整個帝國。
「聽說了嗎?始皇帝陛下根本不是病逝,是被那秦淵給害死的!」
「我也聽說了!那秦淵早就想篡位了,始皇陛下屍骨未寒,他就迫不及待地跳出來了!」
「弒君謀逆,此等大罪,天理不容啊!」
酒肆茶館,街頭巷尾,類似的言論如同瘟疫般擴散。
從「秦淵心懷不軌」到「秦淵弒君奪位」,流言的內容愈發聳人聽聞,細節也編得有鼻子有眼,仿佛親眼所見。
這背後,顯然有無數隻手在暗中推動。
六國遺族、各路野心家,所有渴望大秦傾覆的勢力,都嗅到了血腥味。
他們如同聞風而動的鬣狗,不遺餘力地添柴加火,唯恐天下不亂。
在這場巨大的輿論漩渦中,蜀郡駐軍將領陳濤第一個跳了出來。
他高舉「清君側,誅國賊」的大旗,公然聲討秦淵,言辭激烈地煽動麾下士卒,聲稱要為始皇帝報仇。
一時間,蜀郡響應者雲集,聲勢浩大。
陳濤的振臂一呼,仿佛點燃了引線,原本還只是暗流涌動的局勢瞬間變得岌岌可危。
大秦四方,隱有烽煙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