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將,遵命!」
他再次重重一拜,壓下心中所有的疑惑與震驚,轉身大步離去。
很快,整個長平邑都動了起來。
三千名身披重甲的鐵銳,六千名裝備精良的騎士,迅速集結。
旌旗招展,戈矛如林。
一支完全符合帝王出行規格的龐大護衛軍團,在極短的時間內便整備完畢,肅殺之氣直衝雲霄。
兩架一模一樣,以玄鳥為紋,黑龍為飾的巨大龍輦,並排停在軍陣之前,威嚴而華貴。
嬴政與秦淵並肩走出。
在所有士兵狂熱的注視下,兩人分別走向一架龍輦,掀開珠簾,登車而入。
王離跨上戰馬,立於軍前,高高舉起手中的長劍,猛地向下一揮。
「啟程!回咸陽!」
轟隆隆!
大軍開拔,煙塵滾滾,朝著帝國的都城,浩蕩而去。
五日後。
咸陽城外十里。
官道之上,黑壓壓地跪著一大片人。
為首的,正是鬚髮皆白,身著丞相朝服的李斯。
他的身後,是整個大秦朝堂的滿朝文武,數百名官員按照品級,整齊地跪伏在地,連頭都不敢抬。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始皇帝死而復生,以神魔之姿歸來。
這個消息,早在五天前,便已傳遍了整個咸陽。
有人驚,有人喜,但更多的人,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終於,遠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面巨大的黑色龍旗。
來了!
李斯的心猛地一顫。
很快,大軍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之中。
當看到軍陣前那兩架並駕齊驅的龍輦時。
即便是見慣了大場面的李斯,瞳孔也不由得驟然一縮。
怎麼回事?
為何會有兩架龍輦?
他身後的百官,也發現了這詭異的一幕,人群中響起一陣難以抑制的騷動。
這不合禮制!
大軍在百官面前緩緩停下。
其中一架龍輦的門帘被掀開,一道玄色龍袍的身影,緩緩走了下來。
不是他們記憶中那個威嚴的中年帝王,而是一個面容俊美如妖,雙瞳閃爍著淡金色光芒的青年。
但那股君臨天下,睥睨眾生的氣勢,卻比之從前,強盛了千倍萬倍!
「恭迎陛下!陛下萬年!大秦萬年!」
李斯立刻伏身下拜,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恭迎陛下!陛下萬年!大秦萬年!」
身後的百官齊聲山呼,聲震四野。
嬴政沒有讓他們起身。
他淡漠的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所有人,仿佛在看一群螻蟻。
「朕,已死過一次。」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讓現場瞬間死寂。
「於危難之際,力挽狂瀾,扶大廈之將傾者,龍曜君秦淵。」
嬴政指向另一架龍輦。
車簾掀開,身著黑色勁裝的秦淵,走了下來。
百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過去。
嬴政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朕意已決。」
「自今日起,大秦行一國兩帝之制。」
「龍曜君秦淵,與朕同為大秦皇帝!」
一國兩帝?
李斯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驚駭與荒唐,他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陛下!萬萬不可啊!」
他重重一個頭磕在地上,聲嘶力竭地喊道。
「自古天無二日,國無二主!」
「此舉有違祖制,動搖國本,乃取亂之道啊陛下!請陛下三思!」
「請陛下三思!」
他身後的百官也反應了過來,紛紛叩首,哭喊聲連成一片。
嬴政的面容,沒有一絲變化。
「王離。」
「末將在!」
一直按劍立於一旁的王離,轟然應諾。
「抗旨不遵者,按秦律,當如何?」
王離抽出腰間的青銅長劍,劍鋒直指跪地的百官,聲音冰冷刺骨。
「當斬!」
他身後的三千鐵銳,齊刷刷上前一步。
手中戈矛舉起,森然的殺機瞬間籠罩了整個官道。
哭喊聲戛然而止。
所有官員都僵住了,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就在這死寂的對峙中,秦淵動了。
他緩步上前,走到嬴政身側,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那一張張煞白的面孔。
他輕輕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誰贊成?誰反對?」
沒有人敢說話。
沒有人敢動。
嬴政看著這死寂的一幕,再次開口。
「李斯。」
「臣……臣在……」李斯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欽天監何在?」
一名負責觀測天象的官員顫抖著出列:「臣……在……」
「九日後,雍城祭祖,為新帝舉行大典。爾等,去辦吧。」
說完,嬴政不再看他們一眼,轉身,返回自己的龍輦。
秦淵也轉身,登上了另一架龍輦。
車簾落下,隔絕了所有的視線。
在數百名文武百官死寂的沉默中,在三千甲士冰冷的注視下。
兩架一模一樣的龍輦,緩緩啟動,並駕齊驅,朝著那巍峨的咸陽城門,駛了過去。
巍峨的咸陽宮,麒麟殿。
兩架一模一樣的龍輦,在殿前緩緩停下。
嬴政率先走下,玄色的龍袍在風中獵獵作響,那張俊美如妖的面容上,沒有半分情緒。
秦淵跟在他身後,打量著這座天下權力的中心。
宮殿還是那座宮殿,只是,感覺不一樣了。
似乎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和死寂感。
殿內,侍衛們早已列隊等候。
見到嬴政的身影,齊刷刷單膝跪地。
動作整齊劃一,卻無一人出聲,寂靜得如同雕塑。
嬴政踏上高高的台階,目光落在那張象徵著至高無上權力的龍椅上。
他沒有坐下。
「來人。」
淡漠的聲音響起。
一名侍衛官立刻上前,垂首聽令。
「再搬一張一模一樣的龍椅來,與此椅並列。」
侍衛官身體一僵,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但他只對上了嬴政那雙淡金色的眸子,瞬間如墜冰窟,把所有疑問和驚駭都咽了回去。
「喏!」
他不敢有絲毫遲疑,立刻帶人去辦。
秦淵看著這一幕,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很快,在十幾名侍衛的合力之下。
一張嶄新的,同樣雕刻著九爪金龍的龍椅被搬了上來,與原本那張並排放在了一起。
嬴政的目光轉向秦淵,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排。
「你既為大秦皇帝,便當有帝王儀仗。」
「朕會命少府為你另建一座帝宮,規格與咸陽宮等同。」
「另,三宮六院七十二妃,亦會為你備齊。」
「還有這身衣服,也該換了。明日起,朕會讓尚衣監為你量身裁製龍袍。」
嬴政一條條地安排著,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