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之上。
秦淵看著實力榜上的變化,神色平靜,沒有絲毫意外。
王翦的突破,本就在他的計劃之中。
他的關注點,落在了那個被擠出榜單的名字上。
第十一位,曾經的陸地神仙。
如今,不過是自己地宮裡關押的一個階下囚罷了。
隨著王翦的上榜,此人最後的價值也被徹底榨乾。
看來,回去之後,可以順手處理掉了。
「王翦……」
嬴政看著榜單上的名字,眼中也流露出一絲追憶與感慨。
「想當年,蒙驁、王齕、麃公……」
「那些陪著朕與你一同打天下的老夥計,如今,只剩下你和王翦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帝王不輕易流露的蕭索。
「他們,終究是沒能等到大秦真正的盛世到來。」
聽到這些熟悉的名字,秦淵的心神也微微一盪。
思緒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那時候,他剛剛穿越而來,還只是一具最弱小的毛僵,連陽光都無法承受。
面對那些為大秦鞠躬盡瘁,最終卻耗盡壽元,油盡燈枯的老將軍們,他無能為力。
煉屍之術雖然逆天,但也不是沒有門檻。
想要將一個凡人煉製成強大的殭屍,至少需要飛僵以上的實力。
而當年的他,遠遠不夠。
那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眼睜睜看著那些可敬的老將,一個個在自己面前逝去,而自己卻什麼也做不了。
「皇兄,今後不會了。」
秦淵收回思緒,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從今往後,凡為大秦立下不世之功者,皆可得長生!」
嬴政聞言,眼中的蕭索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豪情與自傲。
他重重地拍了拍秦淵的肩膀。
「好!好一個皆可得長生!」
「有皇弟你在,朕之大秦,必將人人如龍,萬世不朽!」
就在此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報——」
一名探馬斥候,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啟稟陛下!前方三十里,發現匈奴聯軍主力!」
「其規模……遠超預計!約有七十萬之眾!」
「並且,其中混雜了大量的牛羊馬匹,以及無數老弱婦孺……」
「看樣子,他們是打算舉族遷移,拼死突圍!」
嬴政眉頭一挑,臉上露出一抹冷笑。
秦淵的嘴角,也勾起一抹弧度。
匈奴人,果然不蠢。
他們看穿了嬴政的布局。
而嬴政所在的這支中軍,只有二十萬。
這裡,是整個包圍圈最薄弱的一環!
他們集結了所有的力量,想要從這裡,撕開一道口子,逃出生天!
只可惜,他們算錯了一件事。
兵力最少的地方,往往也意味著……這裡有最強的存在!
「舉族突圍?」
嬴政的笑意愈發冰冷,他緩緩拔出腰間的天子之劍,指向前方。
「傳朕旨意!」
「全軍,迎敵!」
冰冷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瞬間傳遍整個軍陣。
「吼!」
二十萬秦軍將士,齊聲怒吼,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戰意。
半個時辰後。
「轟隆隆——」
大地開始劇烈地顫抖,仿佛有遠古巨獸正在甦醒。
地平線的盡頭,一條由無盡煙塵匯聚而成的滔天塵龍。
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著秦軍陣地瘋狂席捲而來。
塵龍之下,是密密麻麻、一望無際的黑色潮水。
那是匈奴的聯軍。
黑色的甲冑,雪亮的彎刀,猙獰的面孔,匯聚成一股足以吞噬天地的洪流。
七十萬大軍!
這個數字,足以讓任何一支軍隊心驚膽寒。
然而,二十萬秦軍將士,立於原地,穩如泰山。
他們的陣型,如同一塊黑色的磐石,任憑風浪再大,也無法撼動分毫。
所有人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畏懼,只有冰冷的殺意與絕對的自信。
因為,在他們的身後,在那輛九龍沉香輦上,坐著大秦的兩位至高主宰。
有他們在,別說七十萬,就算是七百萬,又能如何?
……
大軍前方十里處,匈奴的洪流緩緩停下。
塵埃稍歇,露出了旗下那名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匈奴單于,博爾赤。
他遙遙望著那面迎風招展的「嬴」字大旗,眼神中充滿了忌憚與刻骨的恨意。
他永遠也忘不了,月前傳來的那個消息。
大秦始皇御駕親征,剛剛抵達邊疆。
甚至沒有絲毫休整,便以雷霆之勢,將曾經不可一世的東胡王庭。
一夜之間,從草原上徹底抹去!
雞犬不留!
那一刻,博爾赤便徹底明白了。
這位九州帝王的目的,不是征服,不是威懾。
而是……滅族!
他要將草原上所有的異族,都徹底埋葬在這片土地上!
徹骨的寒意,讓博爾赤聯合了所有能聯合的部落氏族,湊齊了這浩浩蕩蕩的七十萬大軍。
可他還是低估了大秦的決心。
當他集結完兵力,準備南下之時,卻驚恐地發現。
左右兩翼,不知何時出現了兩支龐大的秦軍,已經徹底切斷了他們的後路與所有退路。
他們,已是瓮中之鱉!
唯一的生路,便是眼前這支兵力最少的秦軍中軍。
「兒郎們!」
博爾赤猛地抽出腰間的黃金彎刀,高高舉起,聲嘶力竭地怒吼。
「看看你們的身後!是你們的父母,是你們的妻兒!」
「再看看你們的前方!是來自九州的惡魔!」
「他們要奪走我們的草原,搶走我們的牛羊,殺死我們的族人!」
「我們,已經無路可退!」
「想要活下去,就用你們的彎刀,撕碎他們!」
「殺——!」
伴隨著他最後的咆哮,早已蓄勢待發的匈奴重騎兵,發出了野獸般的嘶吼。
他們是匈奴最精銳的戰士,每一個都身披厚重的鐵甲。
手持長長的騎戈,胯下的戰馬,也是百里挑一的草原神駒。
「轟!」
大地再一次發出痛苦的呻吟。
重騎兵,如同一柄燒紅的鋼鐵重錘,朝著秦軍那看似單薄的軍陣,狠狠砸了過去。
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用自己無與倫比的衝擊力。
強行撕開秦軍的箭陣,為後續的大軍打開一條血路。
然而,博爾赤的目光,卻並未停留在這支足以讓他引以為傲的王牌部隊上。
他再次揮動彎刀。
「左翼,右翼!給我壓上去!」
二十萬輕騎兵,如同兩片巨大的黑色羽翼。
緊隨在重騎兵之後,從兩側展開,發起了更為迅猛的衝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