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玄聖地,某座劍峰之巔。
顧九霄一襲白衣,負手立於懸崖邊。
他剛剛出關,氣息已達生死境巔峰,周身劍意凝而不發,卻讓方圓百里的雲海都為之避讓。
他也在看金榜。
當看到自己名字出現的剎那,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太玄聖主……劍帝……」
他喃喃重複,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茫然,隨即化為堅定。
「護佑一方聖地萬年安寧……」
他握緊了手中的劍。
父親守護了太玄一輩子。
未來,輪到他了。
這是他生來的責任,也是他心甘情願背負的使命。
劍帝?
足夠了。
能守住想守的人,護住該護的土,便不負此生。
他抬頭,望向祖地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間,落在月天玄身上。
「月天玄……你的未來,又是什麼?」
「聖主之位……我並非貪戀。若你需之,我隨時可讓。」
「只盼你……莫負太玄。」
……
祖地石殿。
激動過後,顧惜朝也冷靜下來。
他看向月天玄,眼神複雜。
顧九霄未來是太玄聖主,那月天玄這個現任聖子……未來何在?
被廢?隕落?還是……
他不敢想,也不願想。
月天玄卻似乎並不在意。
他反而側過頭,對身旁的王騰笑了笑,語氣輕鬆:
「看來,王騰師兄,你我的未來,都不在太玄聖主這個位置上。」
王騰正盯著金榜出神,聽到這話先是一愣,隨即咧嘴,笑得沒心沒肺:
「廢話!老子是要戰天鬥地的!當個聖主多沒勁!天天處理那些破事兒,哪有打架痛快?」
他忽然想到什麼,眼睛一亮,湊近了些:
「哎,你說,我會不會成了某個牛逼哄哄的戰帝?殺穿禁區的那種?名字我都想好了——『不滅戰帝』!怎麼樣?霸氣吧?」
月天玄瞥了他一眼,慢悠悠道:
「也許吧。」
「什麼叫也許?肯定是!」王騰信心爆棚,拍了拍胸口,「老子這不滅戰體,不成戰帝,天理難容!」
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賊兮兮地問:
「那你呢?月天玄,你覺得你能排第幾?前十有沒有戲?」
月天玄目光仍望著金榜,沉默了片刻,才扯了扯嘴角,聲音有些淡:
「誰知道呢。」
他頓了頓,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王騰聽。
「或許能進前十……又或許,我連『未來』都沒有。」
這話說得輕,落在王騰耳朵里,卻讓他心頭莫名一沉。
王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別瞎說」「你肯定行」,可看著月天玄側臉上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話又卡在了喉嚨里。
他忽然想起秘境裡,月天玄跪下去的那一瞬間。
想起那老魔頭猩紅的眼睛,和月天玄背對著他們、微微發顫的肩膀。
「餵……」王騰聲音低了些,別開視線,嘟囔道,「你這人,有時候真他媽掃興。」
月天玄沒再接話,只是眼底那點金芒,流轉得更靜了。
六祖將兩人的對話聽在耳中,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
他看向聖主顧惜朝,傳音道:
「惜朝,不必多慮。」
「九霄與天玄,皆是太玄的未來。一個守成,一個開拓,相輔相成,未必是壞事。」
顧惜朝聞言,心中稍安,輕輕點頭。
是啊。
若月天玄的未來不在太玄聖主之位,那或許……他有更廣闊的天地。
只要他不負太玄,不負劍聖教導,那便足夠了。
就在這時,金榜光芒流轉,新的名次繼續公布!
【第四十六名:西漠,天雷寺,法海。】
【未來成就:天龍禪體大成,成就「佛祖」,掌大威天龍神通,度化生靈億萬,功德無量。
後於第三次黑暗動亂末期,遭妖族數位大帝圍攻,力戰而竭,含恨隕落。】
【批語:佛心慈悲,金剛怒目,度人易,度己難。剛過易折,終陷殺劫。】
這一行字出現的剎那——
西漠方向,佛光沖天!
隱約有龍吟禪唱之音響徹虛空,仿佛在哀悼,又仿佛在頌揚。
「法海師兄……」
天雷寺內,一位年輕僧人跌坐在地,望著金榜,淚流滿面。
「佛祖……您未來竟是佛祖……」
「可為何……為何會隕落……」
殿內,一位身披袈裟、面容枯槁的老僧緩緩睜眼,眼中無悲無喜,只有深深的嘆息。
「阿彌陀佛。」
「法海……你的路,終究是殺劫之路。」
「大威天龍,度化眾生……可這世間,有些業障,非金剛怒目所能化解。」
「你太剛了。」
老僧閉上眼,不再看金榜。
只是手中那串念珠,轉動的速度,快了幾分。
九天十地,再次震動!
「佛祖!又是一位大帝級存在!」
「西漠天雷寺……那個隱世佛門?沒想到這一代竟出了如此人物!」
「大威天龍……傳聞是佛門至高神通之一,彈掌之間可鎮妖伏魔!」
「可……他未來會隕落?被妖族數位大帝圍攻?」
「妖族……果然,未來妖族也會出大帝!而且不止一位!」
「這世道……真的要亂了。」
恐慌開始蔓延。
金榜公布的,不僅僅是輝煌的未來。
更是……血淋淋的宿命!
法海未來成佛祖,功德無量,卻最終含恨隕落。
那其他人呢?
那些排名更靠前的人呢?
他們的未來,是更輝煌,還是……更悲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