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太玄聖地,山門外。
晨霧未散,山風凜冽。
月天玄換了身普通的藍布衣,用天幻仙體微微調整了面容骨相,看上去就是個二十出頭、相貌清俊的普通劍客。
背上那把劍也是從宗門兵器庫里隨手拿的玄鐵劍,平平無奇。
他回頭,望了一眼雲霧中若隱若現的巍峨山門。
「這一走……不知何時能回來了。」
聲音很輕,落在風裡就散了。
但他眼神很靜。
靜得像深潭。
未來榜第一——這名頭太燙手。
燙到足以讓整個九天十地的暗流,都朝他湧來。
他不會蠢到頂著「月天玄」三個字招搖過市。
平平無奇,悶聲發財,才是硬道理。
「天幻仙體需要紅塵歷練,幻之法則需要眾生百態……」
月天玄低聲自語,轉身邁步。
「更重要的是——」
他眼底掠過一絲寒芒。
「我得去見一些人。」
「殺一些人。」
「改一些因果。」
他還不夠強。
長生境初期,放在同齡人中是妖孽。
放在顧長歌、葉逍遙那種怪物眼裡,恐怕連盤菜都算不上。
而變強最快的辦法……
就是掠奪。
「掠奪機緣,掠奪氣運,掠奪……命。」
月天玄扯了扯嘴角,笑意未達眼底。
他望向東邊。
瑤光聖地在東域中心的紫蒼州。
太玄在東域偏西的太玄州。
此去一路向東,橫跨數州,萬里之遙。
正好見識見識這人間煙火。
也正好……
看看這一路上,能「遇到」多少驚喜。
與此同時,九天十地,反應各異。
妖域深處。
赤金大殿裡,火光跳動。
金袍老者——金翅大鵬族的老妖皇金大鵬,把玩著手中那枚血色玉簡。
玉簡是瑤光聖地送來的,邀請太古萬族一月後赴會。
「試探?」金大鵬嗤笑一聲,把玉簡隨手丟在案上,「人族那群老狐狸,從來不做虧本買賣。」
殿下,金鵬太子背靠殿柱,一雙金翅懶洋洋地收在身後。
「父王,去不去?」
「去,怎麼不去。」金大鵬站起身,赤金袍子拖在地上,「不去,倒顯得我金翅大鵬族怕了。」
他走到兒子面前,伸手拍了拍對方肩膀。
「你金榜第三十五,未來可搏殺大帝——這是天道蓋過章的。此次大會,正是你揚名之時。」
金鵬太子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齒。
「那名頭我倒不在乎。我就是想會會那些人族天驕,看看是他們的劍利,還是我的爪快。」
「尤其是那個月天玄——」金大鵬眼神冷下來,「未來榜第一,天道批語說他『身負萬古因果,命系九天十地』……這種人,不能留。」
金鵬太子眼中金光一閃。
「父王放心,我記著了。若在大會上遇到,我定親手摘他頭顱,給父王當酒器。」
「別大意。」金大鵬搖頭,「他能排第一,必有古怪。你若對上,不必講什麼規矩,能用多少手段就用多少——殺了,才是正道。」
「孩兒明白。」
金鵬太子振了振翅,殿內掀起一陣狂風。
他望向東方,仿佛已看見瑤光聖地的輪廓。
「月天玄……」
「你可別死得太快。」
……
西漠,天雷寺後山。
一位年輕僧人坐在乾涸的河床邊,手中捏著一枚圓潤的石子。
他穿著樸素的灰布僧衣,眉心一點淡淡的「卍」字印,幾乎看不見。
「法海師兄。」
一個小沙彌跑過來,氣喘吁吁。
「方丈讓我問您,萬族大會……您去嗎?」
年輕僧人——法海,緩緩睜開眼。
眼眸清澈,卻深不見底。
「去。」
他只說了一個字。
小沙彌猶豫了一下,小聲問:
「師兄,您未來……真的會成佛祖嗎?」
法海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未來是未來,現在是現在。」
他站起身,拍了拍僧衣上的塵土。
「我現在只是法海,一個還沒學會『大威天龍』的普通和尚。」
小沙彌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跑開了。
法海望著東方,低聲誦了句佛號。
「眾生皆苦。」
「我這一去……怕是又要沾殺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