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只見,那浩瀚的「太乙宇宙」,竟彷佛化作了一個無邊無際的黑洞!
在蒼道人那充滿了驚訝的目光之中,主動地將他那道足以斬滅萬古的「蒼之劍氣」,徹底地……吞了進去!
「嗯?!」
蒼道人的心神猛然一震!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道」在進入對方那片詭異的「宇宙」之後,彷佛陷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泥潭!
在那個宇宙之中,他的「蒼之劍氣」依舊鋒芒蓋世,霸道絕倫!
它,劈開了混沌,演化了地火水風!
它,斬斷了星河,崩碎了日月星辰!
但……沒有用!
因為在那個宇宙之中,「毀滅」僅僅只是「開始」!
他前一瞬剛剛斬碎的星辰,在下一瞬,便會在無盡的「創生」之力下重新凝聚!
他前一瞬剛剛劈開的大地,在下一瞬,便會在「終結」之後的「輪迴」之中煥發出全新的生機!
他的「道」,是「一」。
是,將「自我」修煉到了極致的純粹的「一」!
而蘇辰的「道」,卻是「萬」!
是,將「創生」、「終結」、「秩序」、「混亂」,所有的一切都完美地包容在了一起的圓融的「萬」!
在蘇辰這片,自成體系,生生不息的「太乙宇宙」面前,蒼道人那無往不利的「鋒芒」,第一次失去了目標!
他,感覺自己彷佛是在與一整個「宇宙」為敵!
而他的「道」,雖然強大,卻也只是這個「宇宙」之中億萬萬法則的……其中一道而已!
「好!好一個『太初』大道!」
蒼道人的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奪目的神光!
他非但沒有絲毫的氣餒,反而戰意愈發的高昂!
「既然你的『宇宙』能包羅永珍!」
「那老夫便將我這『自我』之劍也演化到極致!」
「看看到底是你的『宇宙』能將我這柄『劍』徹底磨平!」
「還是我這柄『劍』,能將你這方『宇宙』徹底……撐爆!」
「蒼之劍道——唯一!」
轟——!!!!!!!!!!
蒼道人,將自己的大道催動到了此生的最巔峰!
那柄陷入了蘇辰「太乙宇宙」之中的青色劍氣,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它,不再去斬滅那些不斷生滅的星辰!
它,化作了……光!
化作了那方「太乙宇宙」之中,唯一的永恆的絕對的……光!
它要用自己那「唯一」的意志,去強行地取代蘇辰的「太初」核心,成為那方宇宙全新的主宰!
一時間,蘇辰的「太乙宇宙」之中,所有的星辰都黯然失色!
所有的法則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那股凌駕於一切之上的「自我」劍光,幾乎要將他這方新生的宇宙徹底地同化!
然而!
「前輩,你的『唯一』很強。」
「可惜……」
「在我的『宇宙』之中沒有……『唯一』。」
蘇-辰那平淡的聲音再次響起。
「有光,便有暗。」
「有始,便有終。」
「太初大道——大寂滅!」
轟——!!!!!!!!!!!
蘇辰,同樣將自己的大道催動到了極致!
他那方本應生生不息的「太乙宇宙」,在這一刻竟猛然停止了所有的「創生」!
所有的星辰,都在這一刻走向了……死亡!
所有的法則,都在這一刻歸於了……沉寂!
整個宇宙,在這一瞬間彷佛被按下了快進鍵!
跳過了,中間那無數億萬年的漫長的「過程」!直接抵達了「終點」!
那片由蒼道人的「唯一」意志所化的「絕對之光」,在失去了所有可以「照耀」的物件之後,在失去了所有可以「凌駕」的法則之後,也終於在這片萬物皆歸於「無」的「大寂滅」之中,緩緩地黯淡了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萬年。
當那最後一縷青色的劍光,也徹底地消散在了那片「絕對的虛無」之中後。
蘇辰與蒼道人同時睜開了雙眼。
他們,同時收回了各自的「大道」。
「噗!」
蒼道人,猛地噴出了一口金色的道血,他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絲蒼白。
而蘇辰的臉色也同樣微微有些發白。
顯然,這場看似平靜的「大道之爭」,對他們二人的消耗都是巨大無比!
「哈哈哈……咳咳……」
蒼道人擦去了嘴角的血跡,卻是仰天發出了一陣無比痛快的大笑!
他看著蘇辰,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敬佩!
「蘇道友,你的『道』,老夫破不了。」
「佩服!佩服!」
蘇辰,也是微微一笑,搖了搖頭道:
「前輩的『道』,其鋒芒之盛,蘇某亦是生平僅見。若非此地乃是『歲月的盡頭』,暗合了晚輩的『終結』之道,此番論道,誰勝誰負,尚未可知。」
他這話,並非謙虛。
蒼道人的「道」,是純粹的「攻伐」之道,其鋒芒足以威脅到他這「太乙宇宙」的本源!
而他的「道」,則是「守御」與「包容」之道,雖然立於不敗之地,但想要徹底地磨滅蒼道人那「唯一」的意志,也同樣是難如登天!
此番論道,二人算是打了個平手!
「平手,便是老夫輸了。」
蒼道人,卻是灑脫地擺了擺手,「道友,初入此境,便能與老夫戰至如此地步。待你將來徹底地將你那『太乙宇宙』,演化圓滿,成為仙之巨頭,金仙圓滿,老夫便再無一絲可能做你的對手了。」
「我的道已經圓滿,而你的道才剛開始。」
「當真不愧是傳聞當中的太乙金仙……」
「難怪當年左擎蒼都為此抱憾終身,我能一睹其風采,已經是極好了。」
他看著蘇辰眼中充滿了期待,「或許,將來道友真的有希望能窺見那傳說中『大羅』之上的……風景。」
談及「大羅之上」,蒼道人的目光變得悠遠而深邃。
他,彷佛穿透了無盡的時空,望向了那浩瀚星海之中,那道剛剛浮現不久的漆黑窟窿。
當然。
無論是蘇辰,還是蒼道人都知曉,所謂的大羅之上並非是什麼所謂的登頂者。
一方星辰大界孕育出來的道尊,其實就如同浩瀚星海所謂的登頂者。
不可言一境,真仙。
不可言二境,玄玉仙。
不可言三境,金仙。
不可言第四境,仙之大羅。
登頂者,只能算是不可言之路的四境半,或者說半步第五境。
真正大羅之上的風采,蒼道人沒見過,但隱約能猜到絕對是超脫了整個浩瀚星海之上的境界。
當年的左擎蒼,風華絕代,為十大紀元登頂者唯一的無上仙帝,至高無上,遠遠凌駕於其他登頂者之上。
但也照樣只是半步第五境,僅此而已。
而在蒼道人的猜測當中,左擎蒼的師父,也就是先前消弭無蹤,一直守護在這歲月盡頭的那一道殘念——白衣少年的身影,或許就是傳聞當中的五境。
沒有人知曉,五境是什麼。
蒼道人也不知道。
但便是因為如此,就更加讓人心馳神往。
朝聞道,夕死足以。
這也是為何蒼道人會明知與蘇辰論道會損耗本源也難以勝之,也會悍然出手,只因他想要一睹這有希望達到所謂五境,太乙金仙的風采。
「蘇道友,如今污濁已散,『門』戶已開。」
「那扇困擾了我等無數個紀元的『囚籠』,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縫。」
「老夫,準備去那『門』外看一看了。」
「當年老夫畏懼了。」
「自此身死魂滅!」
「這一次,哪怕徹底煙消雲散,也要去一睹門外未知世界的風采。」
蒼道人看著蘇辰,眼中閃過一絲真誠的邀請。
「道友可願與老夫同行?」
他知道,「門」外的世界充滿了無盡的未知與危險。
若能與蘇辰這等實力深不可測,大道又圓融無漏的「同道中人」連手,他們探索那片未知世界的把握無疑會大上許多!
然而,面對他這真誠的邀請。
蘇辰卻是在沉吟了片刻之後,緩緩地搖了搖頭。
「多謝道友美意。」
他的聲音平靜而堅定。
「只是,在下暫時還不能離開。」
「為何?」蒼道人有些不解。
蘇辰,緩緩地從那混沌蓮台之上站起。
他轉過身,那雙混沌色的眼眸同樣望向了那浩瀚星海的方向。
他的目光,彷佛穿透了時間與空間的阻隔,看到了那道正在不斷地向這方宇宙滲透著「未知」與「混亂」的恐怖窟窿。
看到了那生活在這方宇宙之中,那無數正在因為「門」的開啟而陷入恐慌與絕望的芸芸眾生。
「因為……」
「我的『道』誕生於此,亦當……守護於此。」
「如今,舊的『天道,剛剛崩塌,新的『秩序』尚未完全建立。」
「外來的『浩劫』卻已悄然降臨。」
「我若在此時離開,那我這剛剛證得的『太乙金仙』又有何意義?」
蘇辰的聲音,雖然平淡,但那其中所蘊含的那份屬於「守護者」的沉甸甸的責任感,卻是讓蒼道人為之……動容!
他,看著蘇辰那並不高大,卻在此刻顯得無比偉岸的背影,良久才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
他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一抹發自內心的欽佩!
他,終於明白了,為何是蘇辰,而不是他走通了這條「太-乙金仙」之路。
因為,他的「道」是「自我」的。
而蘇辰的「道」卻是「眾生」的。
「蘇道友……」蒼道人朝著蘇辰行了一個平輩之間的道揖,「老夫,受教了。」
「那麼,老夫便在『門』外靜候道友佳音了。」
「保重!」
留下這句話,蒼道人不再有任何的停留,他那飄逸的身影化作了一道青色的劍光,再次遁入了那奔騰的時光長河之中消失不見。
他,要去為那場屬於他自己的遠征,做準備了。
而蘇辰,則依舊靜靜地站立在這「歲月的盡頭」。
……
……
蒼道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那奔騰不息的時光長河之中,只留下蘇辰一人靜立於這片萬古死寂的時之海上空。
與蒼道人那一番純粹的「大道之爭」,雖未分出絕對的勝負,卻讓蘇辰對自己如今的實力,有了一個無比清晰的定位。
「太乙金仙……」
他輕聲呢喃,緩緩攤開手掌,在他的掌心之中,一個微縮的,不斷演化著生滅輪迴的混沌宇宙,正在緩緩地,運轉著。
「大羅不出。」
「此方宇宙,我,當為第一!」
這並非是自負,而是在經過了最嚴謹最巔-峰的「大道」層面的印證之後,所得出的最客觀的事實!
如今的他已然是,真正意義上,凌駕於所有「仙之巨頭」之上的,獨一檔的……存在!
太乙金仙,仙之大羅之下的最強!
「只是,蒼道人的狀態有些奇怪啊,好像不像是正兒八經的金仙圓滿,他的大道……」
蘇辰的眉頭,微微蹙起。
在方才那番近距離的「大道」交融之中,他敏銳地,從蒼道人那看似圓融無漏的「蒼之大道」的本源深處,感覺到了一絲,與那「歲月君主」極為相似的……「時光腐朽」的氣息!
那股氣息,雖然被蒼道人,用其那霸絕萬古的「自我」意志死死地壓制著,幾乎無法被察覺。
但,蘇-辰如今,已是「天道」!
任何,在他面前運轉的「大道」,其所有的秘密,都無所遁形!
「他,不是正兒八經的仙修。」
「或者說,他曾經是,但,現在的他,更像是一種,介於『生』與『死』,『存在』與『烙印』之間的,特殊生命形態。」
一個大膽的猜測,浮現在蘇辰的心頭。
「他,或許,曾經是一位,比金仙圓滿,還要更加恐怖的……大羅金仙!」
「但在某個紀元,因為某種原因,他,隕落了。但,他那強大到極致的『自我』意志,卻不甘就此沉寂,而是強行,將自己的真靈,與這條『時光長河』,進行了某種程度上的……融合!」
「他,化作了,另類的『時光遺魂』!」
「一個,還保留著自我意識,還能掌控自身大道的……終極的,時光遺魂!」
「甚至能夠離開時光長河,在浩瀚星海行走!」
「根據蒼道人的言語推測,他應該是跟左擎蒼一個時代的人物,折損於當年那一場天塌之戰當中,於時光長河當中醒了過來,變成了歲月君主之上的生靈。」
這個猜測,雖然驚世駭俗,卻完美地,解釋了一切!
解釋了,為何蒼道人,能夠無視那早已被禁錮的歲月長河,輕鬆地,往返於「現實」與這「歲月的盡頭」!
因為,他本就是這條河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