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淵抓住這瞬息的機會,身形暴退,同時低頭看向手中之劍。
赤燼劍原本暗紅的劍身,此刻通透如赤玉,內部仿佛有岩漿緩緩流動!
整柄劍的氣息,已完全超越靈寶範疇,帶著一種凌駕於凡鐵之上的,令人心悸的威壓!
「成了……至少是下品仙器!」
陳淵心臟狂跳,他能清晰感覺到劍中蘊含的恐怖力量,以及劍身傳來的親近感!
「小子!交出仙劍饒你不死!」
洪影穩住手中傷勢,眼中貪婪幾乎化為實質,他不再去看那四處飛躥的靈珠。
與這柄仙劍相比,上品靈寶又算得了什麼?
一旁的洛寒雲早已經反應過來,橫劍攔在陳淵身前,表情冰冷,目光死死盯著洪影,「洪影,此劍已認主,莫要再痴心妄想!」
洛寒雲手中靈劍泛起湛藍光華,雖不及赤燼那煌煌威壓,但上面的氣勢也是不俗!
她心中同樣震撼於仙劍之威,但她在這裡,洪影就不可能得到這柄仙劍!
「認主?」
洪影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閃過一絲忌憚,「區區金丹,有何資格執掌仙器?不過是機緣巧合,暫時驅使罷了!
他不敢貿然出手,洛寒雲這女人身上的氣息比他還要強上一分,真要打起來,他或許會吃虧!
陳淵的聲音忽然響起,平靜得讓洪影心頭一跳。
只見陳淵輕輕撥開洛寒雲擋在前面的手臂,上前一步,與洛寒雲並肩而立。他右手持著光華內蘊的赤燼劍,劍尖斜指地面,那緩緩流淌的赤色岩漿仿佛隨時會噴薄而出。
「洪長老,」陳淵抬眼,目光如手中劍鋒般銳利,「你想要這劍?」
他忽然笑了笑,將赤燼劍平舉胸前:「那就自己來拿。」
話音落下的剎那,赤燼劍仿佛聽懂了他的挑釁,劍身猛地一顫!
「轟——!」
並非真氣爆發,而是一種更高層次、更接近天地本源的「勢」,以陳淵為中心轟然擴散!赤紅色的光暈如漣漪般盪開,所過之處,地面龜裂,碎石無聲化為齏粉,空氣被灼燒得扭曲蒸騰!
洛寒雲首當其衝,卻感覺那威壓巧妙地繞開了自己,只是衣袂髮絲被熱浪拂動。而對面的洪影,則如遭重擊,悶哼一聲,連退三步,體表護體血光劇烈波動,明滅不定,仿佛風中殘燭!
「仙器之威……竟至於斯!」洪影心中驚駭欲絕,他終於明白,這柄劍在陳淵手中,並非「驅使」,而是真正的「如臂使指」!那小子與劍之間,存在著某種他根本無法理解的聯繫!
此刻,遠處爭奪靈珠的幾位長老也徹底停手,目光驚疑不定地望向這邊。仙劍出世的氣息再也無法掩蓋,那凌駕一切的威壓,讓元嬰修士都感到心悸。
洪影臉色變幻不定,斷臂處劇痛陣陣傳來,而更讓他心驚的是,他感覺到至少有三道不弱於自己的氣息,已經悄然鎖定了這片區域。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繼續強攻,且不說能否從那詭異的小子和洛寒雲聯手之下奪劍,就算僥倖成功,自己也必將成為眾矢之的,重傷之下絕難全身而退。
電光石火間,洪影做出了決斷。
「好!好一個陳淵!」他獨眼陰毒地瞪了陳淵一眼,又掃過洛寒雲,「今日之事,老夫記下了!山高水長,我們走著瞧!」
說罷,他竟毫不猶豫地化作一道血光,朝著與那幾道氣息相反的方向疾遁而去,眨眼間消失在天際。
強敵暫退,陳淵卻不敢有絲毫放鬆。他能感覺到,暗處那幾道目光並未隨著洪影離去而消失,反而更加灼熱地聚焦在自己——準確說,是聚焦在自己手中的赤燼劍上。
洛寒
雲同樣察覺到了那些隱藏在暗處的覬覦目光。她身形微動,與陳淵背脊相靠,形成互為犄角之勢,低聲道:「陳師弟,仙劍氣息太過惹眼,我們已被盯上。此處不宜久留,必須立刻突圍。」
她話音未落,遠處傳來一聲蒼老的長笑:「呵呵,兩位小友何必急著走?仙劍出世,乃是我修行界難得一見的盛事,何不讓我等老朽也開開眼界?」
三道身影自三個不同的方向緩緩浮現,呈品字形將陳淵二人圍在當中。一人身著玄色道袍,手持拂塵,仙風道骨,卻目光灼灼;一人是個矮胖老者,笑容可掬,眼中精光閃爍;最後一人則籠罩在一團灰霧之中,氣息飄忽陰冷。
三人氣息沉凝,竟都是元嬰中期以上的修為!那玄袍道人更是達到了元嬰後期,比洪影還要強上一線。
「是玄寂上人、笑面佛屠百川,還有幽影叟……」洛寒雲面色凝重,低聲向陳淵快速傳音介紹,「都是附近有名的散修巨擘,貪婪狠辣,絕非善類。他們暫時聯手了。」
玄寂上人拂塵一甩,微笑道:「洛仙子認得老道,那是再好不過。這位小友氣運驚人,竟得仙劍認主,實乃天命所歸。老道並無強奪之意,只想借劍一觀,參詳仙道玄機,不知小友可否成全?」
他話說得客氣,但氣機卻牢牢鎖定了陳淵,那「借」字背後的意味,不言而喻。
陳淵心中冷笑,面上卻不露分毫,握緊了赤燼劍。劍身傳來溫熱的脈動,仿佛在安撫他,又仿佛在積蓄力量。他能感覺到,赤燼剛剛晉升,力量尚未完全穩定,之前震懾洪影的一擊消耗亦是不小。同時面對三名元嬰老怪,硬拼絕非上策。
「前輩想看,自然可以。」陳淵忽然開口,聲音平穩。
此言一出,不僅對面三人眼中閃過訝色,連身後的洛寒雲也是微微一怔。
陳淵卻繼續道:「不過,仙劍有靈,脾氣可不太好。方才洪影長老想『拿』,便留下了一條胳膊。不知三位前輩,誰先來『看』?」
他一邊說,一邊緩緩抬起了赤燼劍。劍身赤光流轉,內部岩漿奔涌的速度陡然加快,一股更加狂暴、更加熾烈、仿佛能焚盡八荒的恐怖劍意,如同沉睡的火山開始甦醒,緩緩升騰!
這股劍意並非針對某一人,而是無差別地籠罩全場!遠比剛才震懾洪影時更加凝實、更加浩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