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獅子呱呱呱，小兔子呱呱呱……」
柯政委一回到家，就看見兒子小虎坐在地上，一邊玩兒著積木一邊呱呱呱。
「你在呱呱呱叫什麼呢？」柯政委把公文包掛在架子上，一邊解著領口的兩顆扣子，一邊問。
小虎撅起嘴巴，「我才沒有呱呱叫，我系在唱歌！」
「呵……」柯政委笑了一下，「唱青蛙呱呱呱？」
小虎抬起雙手做虎爪狀，「是大家一起和小蝌蚪學呱呱呱，因為小蝌蚪學不會呱呱呱不高興，所以小獅子，小腦斧，小兔嘰跟小蝌蚪一起學呱呱呱。」
小腦斧是他自己加的。
柯政委笑著說：「什麼亂七八糟的。」
小虎：「哼，才不是亂七八糟，爸爸笨蛋，什麼都不知道。」
柯政委走上前，在兒子頭上來了一下，「臭小子，竟然敢說你爸爸我是笨蛋。」
「哎喲。」小虎摸著被打的小腦袋，噘嘴瞪著爸爸。
「還敢瞪我。」柯政委又抬起了手，作勢要打他。
「下班了，來吃點水果。」小虎奶奶孔明英端著洗好的葡萄，從廚房走了出來，把水果放在了茶几上。
柯政委坐在鋪了軟涼蓆墊的沙發上，捻起一顆葡萄丟進了嘴裡。
孔明英說：「這歌又是那個小葉教小虎唱的，從小葉家回來後，這孩子唱了一下午呢。」
柯政委挑了下眉，「平時我們教他點兒啥，他都不樂意學，這個小葉教他點啥，他都喜歡。」
孔明英笑著說：「這個小葉還是有點兒本事的，小虎快來吃葡萄。」
「我要去洗手。」小虎爬起來，跑到廚房去洗手。
見狀，孔明英和柯政委對視一眼，笑了。
小虎洗完手回來，就吃起了葡萄，一邊吃，還一邊說：「奶奶，你也吃葡萄呀。」
「喲，現在懂事了，有吃的還知道喊奶奶一起吃了。」孔明英打趣地看著孫子說。
小虎吃著葡萄說：「葉姨姨說了，小寶貝要懂得分享，有好吃的，也要分享給爸爸媽媽爺爺奶奶還有玩兒得好的小朋友。」
孔明英看向兒子，又是人小葉教的呢。
「有人在家嗎？」一道好聽的女童身響起。
「在呢，進來吧。」孔明英衝著門口喊道。
一個穿著淡黃色碎花長裙，七八歲大，編著兩條辮子，圓臉大眼睛的小姑娘端著一盤炸果子，走了進來。
「孔奶奶，柯叔叔，我奶奶炸了果子，讓我給你們送了一盤來。」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住在柯家隔壁的陳團長的小女兒陳海燕。
陳家和柯家挨著，這家裡的男人都是一個團的，一個是政委，一個是團長，兩家來往比較多，關係也比較好。
「是海燕啊，快過來。」孔明英招手，「早就聞到你家飄出的炸果子的香味兒，你奶奶有心了。」
陳海燕走過去，把手裡的盤子遞給孔明英。
孔明英結果盤子，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說：「吃葡萄，孔奶奶去廚房把盤子騰出來，洗了再給你拿回去。」
陳海燕靦腆地點點頭。
柯政委：「吃葡萄。」
「海燕姐姐吃葡萄。」小虎揪了兩顆葡萄遞給海燕。
海燕看了一眼他的手，伸手接過：「謝謝小虎弟弟。」
「你哥哥海軍呢？」柯政委看著海燕問。
海燕剛把葡萄塞進嘴裡，聽到柯叔叔問她，一張嘴葡萄就直接滑進了喉嚨里。
「咳……」她咳了一下，葡萄就卡在喉嚨里不動了，張嘴也說不出話來。
她用力捶了捶胸口，葡萄也沒下去，還喘不上氣兒來。
因為缺氧，她的臉也漸漸紅了，神色有些難受地捶著胸口。
「海燕，咋了？」柯政委看出她的不對勁兒，連忙看著她問。
陳海燕張紅著臉，用手指了指自己張著的嘴巴。
柯政委：「卡住了？」
陳海燕用力點頭，覺得越來越難受。
柯政委連忙起身，走到陳海燕身後，用手用力給她拍背。
陳海燕的背都被他給拍彎了，葡萄也還是卡在她喉嚨里，下不去也出不來。
小虎想到了什麼，連忙說：「爸爸你這樣不行噠，你這樣抱住海燕姐姐，然後，然後雙手交握，頂她肚子的這個位置。」
他一邊說，還一邊用手在自己身上比劃著名。
柯政委心想他一個孩子懂什麼，沒聽他的，繼續給陳海燕拍背。
「這是咋了？」孔明英匆匆從廚房跑了出來。
柯政委著急地回了一句，「被葡萄卡住了。」
孔明英一聽也急了，忙說：「那你快把海燕抱起頭朝地把葡萄抖出來。」
這被東西卡住了喉嚨可不是小事，以前在鄉下，她們村就有一個六歲的孩子，吃饅頭被卡住了，怎麼也弄不出來，出不了氣兒，好好的孩子就這麼沒了。
這海燕來給她們家裡送吃的，在她們家吃葡萄被卡住了，要是下不去也弄不出來，出了事兒那可不得了。
柯政委聽孔明英的話，把海燕抱起頭朝著地抖，抖了好幾下，都沒把葡萄抖出來。
這柯政委也急出了一頭汗。
小虎見爸爸不聽自己的，而海燕姐姐也明顯越來越難受，都要急死了。
「爸爸這樣沒用達，海燕姐姐都翻白眼啦！」
「你像我說的那麼做，那是葉姨姨教我的，姨姨說了，這樣可以把卡在喉嚨的東西撞出來噠。」小虎跺著腳吼道。
柯政委見海燕臉都紅紫了，也確實是在翻白眼了，聽見兒子這麼說，也打算死馬當活馬醫試試看。
他把海燕過來放地上，雙手抱住她，雙手交疊握拳衝擊海燕的腹部。
一次，兩次，三次……
正當他覺得這個法子可能不管用時，一顆葡萄從海燕的嘴巴里飛了出來。
孔明英：「出來了，出來了。」
小虎雙手叉腰，「我就說爸爸你那樣做不對，都給你說了要怎麼做，爸爸你都不聽我噠。」
柯政委鬆了一口氣，把陳海燕抱到沙發上坐著。
「海燕姐姐被葡萄卡住喉嚨了。」小虎說，「我說要這樣抱著海燕姐姐，撞海燕姐姐肚子，爸爸還不信我的，還把海燕姐姐抱起頭朝地抖，最後還是用我的辦法，救了海燕姐姐。」
小虎特別得意地抬著下巴說。
柯政委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看著臭屁的兒子說：「是，多虧你了。」
「海燕，沒事兒了吧？」柯政委看著面色逐漸恢復的海燕問。
海燕心有餘悸地搖了搖頭，她差點以為自己要死掉了。
羅薇怔了一下，這不是海姆立克急救法嗎？
她們醫院這兩天才組織醫生學習呢，她都才學會，小虎這孩子是怎麼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