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闖看著眼前的江辰,心裡直犯嘀咕。
這小子……看著不對勁啊。
哪有正常人是這個狀態的?說話有氣無力,眼神跟個鬼似的,整個人像是剛從墳里爬出來一樣。
不過,也正因為他這股子「不對勁」,反而讓劉闖心裡動了一下。
王導要的不就是這種感覺嗎?那種被毒品掏空了身體,只剩下欲望軀殼的感覺!
「你說你能演?」劉闖半信半疑地打量著他,「你叫什麼名字?以前在哪兒幹過?」
「江辰。」江辰沙啞地回答,「以前在很多地方幹過。」
他這個回答模稜兩可,但在劉闖聽來,卻別有一番深意。
很多地方?什麼地方?戒毒所嗎?
劉闖腦子裡瞬間閃過一堆亂七八糟的猜測。
「行,你跟我進來吧。」劉闖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帶他去試試。
死馬當活馬醫了,萬一能成呢?劉闖帶著江辰走進攝影棚。
棚內亂糟糟的,導演王濤正坐在監視器後面,黑著一張臉,對著幾個副導演發火。
「廢物!通通都是廢物!找個人都找不到!養你們是幹什麼吃的?」
「明天就要拍了,演員還沒定,你們是想讓整個劇組等死嗎?」
王濤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脾氣和他導的戲一樣,火爆直接。
幾個副導演被罵得狗血淋頭,一個個低著頭不敢出聲。
「王導,王導您消消氣。」劉闖趕緊陪著笑臉湊上去,「我……我給您找來一個,您看要不要試試?」
王濤抬起眼皮,順著劉闖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了江辰身上。
第一眼,王濤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小子長得也太正了點吧?雖然看著精神狀態不佳,但那五官底子,演個偶像劇男二都夠了。
「小劉,你他媽是不是在耍我?」王濤的火氣又上來了。
「我讓你找個癮君子,你給我找個小白臉來?他這細皮嫩肉的,演被綁票的富二代還差不多!」
周圍的人聽到這話,都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
江辰站在原地,對這些嘲諷充耳不聞。他的眼神依舊空洞,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不遠處桌上擺放的一個透明證物袋上。
袋子裡裝著一些白色粉末,是劇組用來替代毒品的道具——麵粉。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渴望,讓他不受控制地死死盯著那個袋子,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這個細微的動作,恰好被王濤捕捉到了。
王濤微微一愣,這個眼神……
不對勁。
那不是單純的好奇,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病態的貪婪和渴望。
就像一個餓了三天的人,看到了一塊冒著熱氣的烤肉。
王濤在圈裡摸爬滾打了二十年,什麼樣的演員沒見過?
但這樣的眼神,他只在一些緝毒紀錄片裡,那些真正的癮君子臉上看到過。
「行吧。」王濤靠回椅子上,沖江辰揚了揚下巴,「別說我沒給你機會。那兒,看到沒?就那張桌子,那包『貨』。」
「你要試的戲很簡單,你是一個剛跟條子火拼完,僥倖逃脫的馬仔,現在躲在安全屋裡,毒癮犯了。開始吧。」
說完,他便不再看江辰,而是扭頭跟旁邊的製片人老錢聊了起來,一副完全沒把這次試鏡放在心上的樣子。
製片人老錢也搖了搖頭,低聲對王濤說:「老王,我看這小子不行,太年輕了,壓不住。」
「要不還是讓公司塞進來的那個小鮮肉試試?雖然演技差點,但好歹自帶流量啊。」
「放屁!」王濤眼睛一瞪,「我王濤的戲,什麼時候用過那種娘炮!演技不行,流量再大也是一坨屎!」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江辰動了。他沒有立刻撲向那包「白粉」,而是先靠著牆壁,身體緩緩滑坐到地上。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身體不受控制地發起抖來。
一開始只是輕微的顫抖,像是冷。
但很快,顫抖變得越來越劇烈,幅度越來越大,牙關開始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響。
他抱著雙臂,蜷縮成一團,整個人就像是被扔進了零下四十度的冰庫,每一塊肌肉都在痙攣。
「呃……啊……」
一聲壓抑的、不成調的呻吟從他喉嚨里擠了出來,充滿了痛苦。
攝影棚里原本還有些嘈雜,但隨著江辰表演的開始,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安靜了下來,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
王濤和製片人老錢也停止了交談,齊齊轉頭看向他。
只見江辰痛苦地在地上翻滾,雙手胡亂地在身上抓撓,仿佛有無數隻螞蟻在他皮膚下啃噬骨髓。
他的臉因為極度的痛苦而扭曲,眼球布滿血絲,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整個人已經完全失去了人的形態,更像一頭髮瘋的野獸。
「嘶……」
棚內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所有人都被嚇住了。
這……這是在演戲?這他媽也太真了吧!
王濤握著對講機的手微微收緊,身體不自覺地前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監視器里的畫面。
製片人老錢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半張著,連菸灰掉在褲子上都毫無察覺。
就在這時,蜷縮在地上的江辰,仿佛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掙扎著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桌上的那包「麵粉」。
他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光芒,像是沙漠中快要渴死的人看到了綠洲!手腳並用地朝著桌子爬去,因為身體的抽搐,動作笨拙而狼狽,短短几米的距離,他卻爬得異常艱難。
終於,他爬到了桌邊,用盡全力撐起上半身,一隻顫抖的手伸向了那包「麵粉」。
當他的指尖觸碰到那個塑膠袋的瞬間,他臉上的痛苦仿佛瞬間被巨大的狂喜所取代。
他顫抖著撕開袋子,甚至來不及找工具,直接抓起一把白色的粉末,就湊到鼻子前,閉上眼睛,用盡全身的力氣,貪婪地猛吸了一大口!
「嗬——!!!」
一聲滿足到極點的、仿佛野獸般的嘶吼,從他的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吸完之後,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在桌邊,臉上露出了一個滿足的笑容,身體還在因為剛才的激動而輕微抽搐。
整個攝影棚,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一幕徹底震住了,一個個張大嘴巴,感覺頭皮發麻。
王濤和製片人老錢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駭和恐懼。
老錢壓低了聲音,身體湊到王濤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顫抖著說:
「老王……這……這人你從哪兒找來的?」
「他是不是真吸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