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江辰拍了拍盧星河的肩膀，順手幫他彈掉了衣領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這領帶，繫緊點才精神。」
江辰後退一步，重新拿起手杖，轉身看向已經嚇傻了的白瀟瀟。
白瀟瀟手裡的礦泉水瓶「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白小姐是吧？」
江辰推了推眼鏡，「我聽說這邊的水不太乾淨，確實配不上您嬌貴的胃。」
「不……不用……我……」白瀟瀟話都說不利索了，牙齒打顫。
「沒關係，忍耐是一種美德。」
江辰笑了笑，「實在渴了，我想這邊的下水道應該還有存貨，純天然，富含礦物質。」
白瀟瀟臉都綠了，捂著嘴想吐，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張謀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
絕了！這特麼就是莫里亞蒂啊！
那種優雅的壓迫感，那種談笑間讓人san值狂掉的氣場！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好了。」
江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達翡麗，「距離開機還有十分鐘。」
他環視了一圈屋內眾人，「我不喜歡等人，也不喜歡別人浪費我的時間。」
「希望十分鐘後，能看到各位在片場就位。」
說完，江辰拄著手杖，噠噠噠地走了出去。
直到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化妝間裡的人才像是重新活過來一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盧星河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滿頭冷汗。
剛才那一瞬間，他是真的以為江辰要勒死他。
那種眼神……根本就不是演戲！
那是殺過人、見過血的眼神！
「那個……盧老師？」化妝師戰戰兢兢地拿著粉撲湊過來，「咱們……還化嗎？」
盧星河猛地跳起來，也顧不上什麼大牌不大牌了，哆哆嗦嗦地吼道：「化！趕緊化！快點！沒聽見江老師說只有十分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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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瀟瀟也顧不上要依雲水了，抓起地上的農夫山泉猛灌了一口，也不嫌髒了，衝著助理喊：「衣服呢！快給我換衣服！」
門外，沈曼追上江辰，一臉驚恐地看著他。
「江辰，你剛才……是不是入戲太深了？」
沈曼搓著胳膊上的雞皮疙瘩，「你那眼神，看得我都想報警把你抓起來。」
江辰把手杖夾在胳膊底下，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主要是這幫熊孩子太墨跡，不嚇唬一下，這戲得拍到猴年馬月去。」
沈曼：「……」
十分鐘後，西山廢棄療養院地下一層。
這裡原本是停屍間，現在被劇組布置成了《惡人學院》的核心場景，那一間不見天日的「教室」。
牆壁上還掛著幾十年前遺留下來的鐵鉤子，沒有窗戶，只有幾盞昏黃的白熾燈吊在頭頂，時不時閃爍兩下，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底下坐著十幾個穿著統一制服的年輕演員。
剛才還在化妝間裡不可一世的盧星河和白瀟瀟，此刻正坐在第一排。
兩人雙手平放在膝蓋上，腰板挺得筆直，連口大氣都不敢喘。
江辰掐著時間走上講台。
他把那根鑲著銀狼頭的手杖靠在講桌旁，然後雙手撐著桌面，目光在底下掃了一圈。
被他看到的人，紛紛低下頭，根本不敢對視。
「各位。」江辰開口了，「從今天起，忘掉你們的名字，忘掉你們的身份。」
江辰繞出講桌，走到第一排。
他在盧星河面前停下，微微彎腰。盧星河條件反射往後躲，後背撞在椅背上。
「也忘掉你們有幾千萬粉絲。」
江辰直起身，聲音依舊溫和。
「在這裡，你們不是明星，不是偶像，甚至不能算是一個完整的人。」
「你們只是一塊塊未經雕琢的粗糙石頭。」
他走回講台，拿起黑板擦，在手裡掂了兩下。
「你們只有兩個選擇。」
「第一，乖乖聽話，由我親手把你們砸碎，重組，成為我的傑作。」
江辰把黑板擦「啪」地扔在桌上，揚起一陣粉筆灰。
「第二，現在站起來，滾出我的視線。我給你們三秒鐘時間考慮。」
「三。」
「二。」
「一。」
底下鴉雀無聲。
平時連一點委屈都受不了的流量小生們，此刻全都死死咬著嘴唇。
白瀟瀟眼眶全紅了，眼淚在打轉，硬是憋著沒敢掉下來。她怕這變態真讓她去喝下水道的水。
盧星河大口呼吸，腿肚子都在抽筋。他不想待在這，但他不敢動。
他有一種錯覺，只要自己現在敢站起來，講台上那個男人就會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把槍，直接把他腦殼掀飛。
「很好。」
江辰臉上重新掛起那種斯文敗類的笑容。
「歡迎來到，惡人學院。」
「現在，翻開你們手裡的教材。第一課：如何優雅地肢解一具屍體。」
「咔！」
張謀在監視器後面猛地跳起來，激動得把大鬍子都拽掉了一把。
「過了！這條一遍過！」
張謀滿面紅光地衝進現場：「太棒了！這狀態絕了！江老師牛逼！
盧星河，白瀟瀟，你們倆剛才那個恐懼的反應太真實了！
微表情拿捏得死死的！保持住！這絕對是你們演藝生涯的巔峰！」
盧星河癱在椅子上，感覺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他能不真實嗎？他剛才差點尿褲子了好嗎！
去你媽的演藝巔峰！老子要回家！
片場角落裡。
一個穿著場務馬甲的中年男人正低頭在手機上瘋狂打字。
他是劉隊派來的便衣老李。
「劉隊！緊急情況！目標人物已經開始給受害人洗腦了！」
「他不僅要求受害人放棄原有社會身份，還公然在課堂上教授分屍技巧！」
「受害人群體目前情緒極度壓抑，疑似出現了創傷後應激反應！請求下一步指示！」
老李發完信息，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抬頭看了一眼正坐在摺疊椅上喝枸杞茶的江辰，心裡直突突。
這人太邪門了。幹了二十年刑偵，老李什麼窮凶極惡的歹徒沒見過？
但像江辰這種，穿著西裝喝著茶就把一幫人嚇破膽的，還真是頭一回見。
另一邊，劇組宣發組的小姑娘正抱著一台單眼相機，躲在攝像機軌道後面發抖。
她剛才本來是想拍點花絮，結果整個人被江辰的氣場壓得死死的，連按快門的手指都在抽筋。
張謀走過來，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
「剛才那段拍下來沒？」
小姑娘結結巴巴：「拍……拍了導演。」
「好！」張謀大手一揮，「不用剪！原片直接發到官方微博上！
現在這幫網友不是喜歡看真實嗎？咱們就給他們看最真實的片場！」
十分鐘後，《惡人學院》官方微博更新了一條視頻。
配文簡單粗暴：【真·全員惡人，江老師氣場兩米八！開學第一課，各位同學準備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