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商務車。
車窗貼著漆黑的防爆膜，外面什麼都看不見。
車廂內部被改裝成了一個小型的移動監控中心。
幾塊屏幕上，分別實時播放著盧星河、白瀟瀟、張揚等人的現場畫面。
江辰手裡端著一杯冰美式，看著屏幕里這群終於有了點人樣的小鮮肉，他非常滿意。
惡人不是要把壞字刻在臉上惹警察抓。
真正的惡，是隨心所欲地控制自己的情緒和氣場，扮演好社會運轉中的任何一個普通角色。
能在前一秒拔刀切骨，也能在後一秒溫和如玉。這幫人總算是有點樣子了。
江辰放下紙杯，伸手拿過中控台上的對講機。
「第一階段實戰考核結束。」
整個城市不同角落的十幾個演員，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齊刷刷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恭喜各位。出師了。」
盧星河靠在路燈杆上，腿一軟，直接順著杆子滑坐到地上，又哭又笑。
白瀟瀟抱緊了懷裡的小女孩，把臉埋在小女孩的肩膀上，眼淚狂飆。
這是真哭了，折磨終於結束了！他們熬過來了！
「保持這個狀態，給我把尾巴藏好。」
「後天晚上八點，我們開慶功宴。」
……
市局指揮中心。
劉隊盯著大屏幕，熬得雙眼通紅，滿布血絲。
整整一上午。
全市風平浪靜。別說恐怖襲擊報警了，連個丟電動車電瓶的報案都沒有。
老李端著一個泡著枸杞的保溫杯走過來，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隊長，奇了怪了。江辰那幫手下今天怎麼這麼消停？
我盯了幾個路口的監控，盧星河去扶老奶奶過馬路，白瀟瀟跑去孤兒院當義工了。
就連那個切羊腿的張揚，都在菜市場幫大媽殺魚呢。」
劉隊轉頭看著老李，兩人大眼瞪小眼。
老李咽了口唾沫，「隊長，他們這是打算改邪歸正，重新做人了？」
劉隊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震得滑鼠都跳了起來。
「改邪歸正個屁！」
劉隊指著監控畫面里扶老奶奶過馬路的盧星河。
「江辰這是在教他們怎麼偽裝！怎麼利用偽善的外表來降低周圍環境的警惕性！」
劉隊腦殼又開始痛了，血壓直逼一百八。
一個肆無忌憚拿著刀亂比劃的變態不可怕，警察抓起來容易。
可怕的是一幫變態，徹底學會了怎麼披上羊皮混在普通人中間！
「江辰這幫人現在是高危分子！那部《惡人學院》什麼時候辦殺青宴？我要親自帶人去盯現場！」
……
兩天後，某五星級酒店，三樓宴會廳。
《惡人學院》殺青宴正式開席。
包廂門外，劉隊和老李穿著酒店服務員的紅馬甲，手裡端著托盤，從門縫往裡面偷窺。
「隊長，我手抽筋了。咱們在這端盤子盯梢，算不算濫用警力？」老李小聲嗶嗶。
劉隊瞪了他一眼。
「濫用個屁！你看看裡面那幫祖宗，這要是放出去不管，明天本市犯罪率能翻三倍！」
包廂里熱火朝天。
張謀滿臉通紅，手裡攥著個二兩的白酒杯，搖搖晃晃地走到江辰跟前。
「江老師！」張謀端起酒杯，仰脖子一口悶了。
「牛逼！我張某人拍了三十年電影，第一次見到這種脫胎換骨的演技！」
張謀激動得直拍大腿，「那幫拿獎的小鮮肉跟咱們這幫人比起來，連個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惡人學院》絕對是華語電影的巔峰！不，是世界電影史的巔峰！拿不到坎城金棕櫚，我把腦袋揪下來給你當球踢！」
江辰坐在主位上，沒接茬，他抿了一小口。
「張導喝多了，扶他去旁邊醒醒酒。」江辰放下杯子。
盧星河立刻站起身，走到張謀身邊，「張導，您歇會兒。」
張謀渾身激靈，酒勁當場醒了一半。他總覺得盧星河下一步就要把他胳膊卸下來。
「我……我自己走。」張謀趕緊掙脫，連滾帶爬地跑到旁邊沙發上坐下。
宴會進入尾聲。
江辰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的那張寬大真皮沙發旁，坐了下去。
手裡端著一杯剛醒好的紅酒。
盧星河第一個動了。他走到江辰身後的左側，站定。
雙手交疊放在身前，雙腳分開與肩同寬。下顎微收，視線平視前方。
緊接著，張揚、白瀟瀟……
十幾個穿著黑西裝的年輕演員，一言不發，自發地走到沙發後面，分列兩排。
男生在外圈，女生在內圈。
他們沒看江辰，但所有人的肢體語言都在表達絕對的臣服。
正在旁邊調試設備的張導御用攝影師老王，手裡的單反差點掉地上。
臥槽，這構圖，這光影。
頭頂上一盞昏黃的水晶吊燈打下來，光線正好落在江辰的半張臉上，另一半隱沒在陰影里。
而他身後那群黑衣人，被光影勾勒出冷峻的輪廓。
老王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他舉起相機，對準沙發那邊，咔嚓按下快門，連拍十張。
江辰抿了一口紅酒，「照片傳給我。」
五分鐘後，江辰的手機里收到了老王發來的精修底片。
江辰點開微博，上傳照片。
配文只有極短的一句話。
【惡人學院，第一屆畢業生。】
點擊發送。
微博發出去不到一分鐘，評論區就炸了。
【#江辰深夜發布惡人學院殺青照#】
「我去！這他媽是劇組殺青照？你騙鬼呢！這明明是極道家族的傳位大典！」
「報警！趕緊報警！江辰剛才發的絕對是暗號，這幫人今晚就要去火拼搶地盤了！」
「我靠我靠我靠！看後面那個男二號的臉，那絕對是手底下有人命的！那種看死人的平靜，演不出來，絕對演不出來！」
「中間坐著那個男人是誰？他是要在今晚統一整個東南亞的地下勢力嗎？」
「別說了，我已經把手機屏幕磕頭磕碎了。江老師缺擦鞋的嗎？上過大學會洗碗那種。」
「嚇尿了兄弟們！我剛才拿這照片給我太爺爺看，我太爺爺打過仗。
他老人家看了一眼，直接把拐杖掄起來了，非說這是碰上土匪頭子開會了，讓我趕緊把門鎖上！」
「什麼土匪頭子，這分明是哥譚市的反派聯盟集結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