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交鋒從一開始便能看到結局。
有些搏殺，還未開始便有了勝負。
超凡之光涌動在鴻宇周身，他緩緩前行，所過之處再無吞噬規則、吞噬真意。
「殺！」
玄亟色變，渾身毛孔大開，宛如十萬玄冥黑洞，吞吐之間連歲月都要一同煉化。
他的狀態，名為吞天。
連天道都可吞，何物不能吞。
道力沸騰，規則漫捲，玄亟演繹吞噬洪魔拳，重如無邊大岳。
可轟殺道域的攻殺法落在鴻宇周身，規則消散，道力退去。
我身為凡，我道超凡。
諸般，盡化凡。
第一次大碰撞，玄亟悚然，他施展的攻殺法在落下時威能消散大半。
這意味著對手的規則領域、狀態在他之上，所以受到影響的是他。
對手的狀態能影響他的狀態。
對手的規則在改變他的規則。
鴻宇沒有施展蓋世的法與神通，演繹一種很普通的拳法，來自凡俗界。
有一個頗為不錯的名字。
八極。
凡即超凡，超凡即凡。
諸般變通，皆在返璞歸真之中。
超凡之主蓋壓吞噬道主，超凡之光在搏殺中盛大，漫捲搏殺地，淹沒四面八方。
超凡蔓延之地，盛大的光稍縱即逝。
歲月長河歸於平靜。
另一種意義上的平靜。
規則領域，凡域！
狀態被影響，規則領域被鎮壓，同樣的境界，雙方之間差了一重天。
吞噬沸騰，漆黑的光被不斷壓縮。
玄亟極致爆發，化為淵洞，要吞掉超凡，吞掉鴻宇。
鴻宇緩緩前行，殺入其中，化對手為凡，演繹己身之凡。
本該是霸主境的搏殺，竟有幾分低處武道修行者搏殺的景象。
「這位放在過去，是終極第一。」
歲月長河源頭，命運道祖在觀望中點評。
玄亟有如今的修行速度，有如今的境界，是在天殿天主的引導下，是耗費潛力得來的大升華與大跨越。
前者是自我蛻變、升華，後者不過是棋盤上的一枚棋子。
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一聲巨響，淵洞湮滅，玄亟被全面壓制，吞噬真意不足以遮掩己身。
喋血，負傷。
哪裡是霸主級的搏殺。
更像是火種界中大帝在征伐至尊。
見了血。
骨碎道衰。
己身為凡，化對手為凡。
我之凡為超凡，你之超凡為凡。
「很了不得的修行者。」命運道祖在觀望中感慨。
「怪不得能跨越凌空道友。」
「這等狀態，這般規則領域，過於玄妙與無上。」
兩人的搏殺引來在歲月長河中修行的至強霸主，這般發聲。
沒有壓抑，沒有絕望。
一種很平淡，很霸道的碾壓。
玄亟悚然，隨著搏殺繼續，他漸漸無法掌控己身狀態，受到對手極大影響。
何止是狀態，很多東西都被影響，在被改變。
從雲天之上墜落，從吞噬道主化為修行吞噬的生靈。
他清晰知曉，這是因為對手的道更非凡，路更寬。
「這就是終極第十與終極第三的差距？」玄亟越戰越悚然。
不只是狀態、戰力，連心境都在被對手影響。
一往無前的勢，吞天吞道的勢在消失。
心氣、心境都在趨於平凡。
這太恐怖，全方面影響。
極致的壓制，極致的碾壓。
看不到一丁點的勝算。
他是終極前十，是因為他只能到這個地步。
前五都不夠資格。
鴻宇位列終極第三，是因為這個時代的前兩位太高太玄。
換一個時代，玄亟最多攀升幾個排名，前三近乎無望。
可鴻宇換一個時代，大概率已然是終極第一。
哪怕是至強霸主，也已然被跨越。
凡域！
化凡！
了不得的規則領域，了不得的道。
了不得的修行者。
鴻宇前行，玄亟喋血。
這是一場很特殊的搏殺，不像是霸主這個境界。
拳拳到肉，招招見血。
對於霸主而言，哪怕是肉身被磨滅也不算什麼。
可當下，玄亟能夠清晰感知到己身的狀態，他在喋血、潰敗中開始衰弱。
從巔峰狀態一點點跌落。
對手完全影響與改變了他。
不只是規則領域，不只是概念級狀態，還有大道、本源。
所有的一切都在搏殺中被改變。
他甚至生出對手是否能將他徹底化為凡，跌落境界，可以被斬殺。
大宙這個境界，同境分得出高下，分不出生死。
萬古千秋，只有一個例外。
眼前這，是第二位？
不是壓抑，不是絕望，是普通、平凡之後的恐懼。
是發現自己失去力量後的悚然。
心境也在被影響與改變。
「還要戰下去嗎？」
凡域綻放歲月長河中，規則、大道平息，眸中閃爍著超凡之光的男子凌駕在一角長河之上，語氣平靜。
這場搏殺，無太大意義。
玄亟，也不是他認定的對手。
玄亟還想再戰，想要打出恐怖的神通，祭出壓箱底的法去扭轉戰局。
可，能嗎？
嘴角還在淌著血，身軀各處負傷，可見道骨，血肉模糊。
這等狀態，不是這個境界該呈現出的。
這個對手，遠比他想像的強大與可怕。
「我敗了。」玄亟眸中的光黯然不少，投子認負。
再戰下去，除了讓恐懼多上一些，讓雙方的差距再大一些，不會有任何不同。
「對於你的本源，我沒什麼興趣。」
「可我贏下這場搏殺，接下你開出的彩頭。」
「總是要的。」
鴻宇走到玄亟身前，語氣淡然。
一分本源，算不上元氣大傷。
也需要一段歲月來補全。
一戰結束，玄亟的無雙心境出現波動。
來之前，他沒想過自己會敗。
終極名單罷了，隨著己身蛻變，境界提升，可以快速向前。
除了姜玄，他有自信可以跨越任何對手，超越所有前人。
遺留天中，那道身影是所有怪物、妖孽邁不過去的坎。
玄亟闖了很多次，在其中留了數十個終極年。
同樣的境界。
不是慘敗。
是完全沒有搏殺的資格。
姜玄的大道投影一出手，便鎮壓一切。
這樣的玄尊，還在半步大宙境界有過一段歲月的蛻變。
在跨越歲月長河之前，還要比遺留天中更強。
「我敗了，一場大敗。」
「沒有半點機會，看不見一絲希望。」
鴻宇落入塵世，玄亟端坐歲月長河一角之上，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