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快哉快哉!"
賓客歡聲笑語。
柳正斜陰翳的低聲笑著。
紅魚仙王和荒古龍熊仙王更是笑聲雷動。
但是,
就在這樂聲、笑聲、議論聲中,
驟然間,
轟!
一股難以形容、仿佛源自靈魂的極致心悸感,瞬間竄過了所有仙界強者的心頭!
無論是高高的仙王,還是下方看熱鬧的玄仙,甚至是那些奏樂侍立的陰鬼宗弟子,
都在這一刻,心臟猛地一縮!
全身血液瞬間凝固!
一種大難臨頭的恐怖感,毫無道理地蓋住所有人。
"這是怎麼回事?!"
"本仙的心跳……好慌!"
"似乎,有種……被什麼可怕之物鎖定的感覺……"
"有大劫發生?"
剎那間,
原本的歡聲笑語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驚疑不定的低呼和倒吸冷氣的聲音。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停止了動作,
有些茫然地環顧四周,試圖找出這心悸的來源。
緊接著,
眾人駭然發現,鬼街那終年籠罩的灰暗天幕,竟然迅速被一種鉛灰色雷雲所取代!
雷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鬼街上空瘋狂匯聚,
轟隆隆!
雲層之中,無數道粗大如龍的紫金光芒在翻滾!
雷聲滾滾,
是一種仿佛要滌盪世間污穢與罪孽的宏大轟鳴!
恐怖的雷光威能,瞬間融化了白骨大酒樓的阻隔,
出現在所有人眼中!
"是天道雷罰!還是最高等級的九霄神雷!!"
"是誰引來的?"
"不對!這雷雲……這威壓……是針對此地的!"
"竟然是衝著我們來的?!"
"到底發生了什麼?!竟引動了天罰提前而至?!"
驚呼聲此起彼伏,所有賓客都露出了驚懼之色。
他們可以通過各種手段規避天雷,
甚至將之變為工具,
但是,
當天雷之威降臨,他們依舊不敢直面之,
更何況,這還是仙界天雷最高等級的九霄神雷,就連仙王級接了不死也要半條命!
就在眾人因為頭頂突然匯聚的恐怖天雷而驚疑不定時,
"呵呵呵……哈哈哈哈!!!"一陣毛骨悚然的冷酷笑聲,驟然在大殿中央響起!
眾人驚了,
這聲音,並非狂亂樂聲,也非賓客們的鬨笑,
而是……來自陳業!
所有人的目光,猛地聚焦到大殿中央陳業的身上。
只見陳業不知何時,已經緩緩抬起了頭。
他中了心魔,
臉上卻不再是之前的掙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詭異神情。
陳業的嘴角咧開,形成一個瘋狂的弧度,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笑中蘊含著極致的暴虐!
但是,
陳業的眼神又變得冷靜無比,
"你們……"
"全都要死!!!"
剎那間全場為之一靜。
只是這一次,
沒有人敢笑話陳業,所有人都感到莫名的慌亂,
"陳業!他被心魔侵蝕了!"
"瘋了嗎?!"
眾人看到陳業入魔的狀態,非但沒有覺得放心,
反而感到深沉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不對勁!
陳業這狀態……太不對勁了!
被心魔控制人,應該是混亂狂躁毫無章法的。
但眼前的陳業……
他的笑聲瘋狂,殺意滔天,可是他的眼神深處,卻是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極致冷靜?
仿佛陳業體內,有兩股截然相反的情緒在運轉,
一股,是足以焚毀一切的暴怒,
另一股,則是能將萬物都看穿的絕對冷酷!
這兩種極端對立的情緒,竟然同時出現在陳業身上,形成了一種極端矛盾的狀態!
陳業不是失去了理智……
他更像是……
主動擁抱了黑暗!
整個大殿,因為陳業這詭異的狀態和那蘊含著無盡殺意的宣言,再次陷入了死寂。
沒有人敢主動說話。甚至連呼吸聲都被刻意壓低。
所有人越來越不安。
柳正斜臉上的得意和玩味,也在此刻消失。
他猛地從王座上站了起來,眼睛死死地盯著下方的陳業,臉色陰晴不定眉頭緊鎖。
他對自己的高等心魔蝕理解最深,
對心魔侵蝕、掌控目標後的種種狀態了如指掌。
柳正斜百分之百確定,陳業此刻絕對是心魔附體,
但是令他恐懼的是,
陳業似乎引動了兩種心魔?!
除了原本的殺戮心魔外,
還有一種從未見過的心魔,在維持他的理智!
冷靜與暴怒,兩種本該水火不容的狀態,在陳業身上形成了一種難以想像的平衡。
"這怎麼……怎麼可能?!"
緊接著,
天雷之威層層疊加,壓得眾人喘不過氣,
陳業則是緩緩掃過整個白骨大殿。
他的眼睛明亮,
明亮得嚇人!
被他目光掃過的每一個人,無論是那些之前還在鬨笑下注的玄仙,還是高踞王座上的仙王們,都不由得嚇了一跳心頭一緊。
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更是讓他們的恐懼攀升到了頂點!
"不對!我的法則……我的法則之力怎麼調動不了了?!"
"我也是!與法則之間的感應聯繫被阻斷了!"
"這怎麼可能?!"
"不對!不是切斷,是……是被某種狂暴力量壓制了!我的風雷法則完全感應不到!"
"我的腐毒法則也是!像被一塊巨石死死壓住!"
"這……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陳業搞的鬼?!"
驚恐取代了之前的死寂。
所有人駭然發現,
自己引以為傲的力量,竟然如同冰封的河流,
完全無法調動分毫!
無論他們如何催動,之前如臂使指的法則之力,都毫無反應,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他們瞬間從高高在上的仙人,變成了一個凡人!
這種對力量失去掌控的恐懼,
比直接面對死亡更加令人崩潰!
"吼!!!"
荒古龍熊仙王再也顧不上手中還在啃著的龍肉,
它猛地站起身,如山般的身軀爆發出恐怖的威勢,銅鈴熊眼死死瞪向陳業充滿了被冒犯的震怒,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驚疑。
它嘗試催動自身的高等力之法則與高等泰坦法則,
但那足以撕裂星辰的偉力,
此刻卻如同陷入了無形的泥沼,運轉晦澀!
這頭以力量和狂暴著稱的古老荒獸存在,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名為無力的情緒。
而另一邊,
紅魚仙王的巨大魚眼,也第一次流露出了驚駭。
它龐大的魚尾不安地扭動了一下,
尾部那片介於虛實之間的星雲在劇烈翻騰。
它剛才第一時間察覺不對,就試圖動用自身的天賦神通,想要打開一道黑洞空間通道,先離開這詭異的是非之地再說。
然而,
紅魚仙王的黑洞能力,此刻完全無法施展!
就在眾人因為法則被壓制而陷入混亂之際,
陳業冷酷的聲音,再次響起,
"殺……一個不留!"
簡單的四個字,卻更加讓所有人心膽俱寒。
"嗷嗚!!!"
"吼!!"
話音落下,陳業身邊的狼獸們驟然仰天長嘯!
不再是之前那帶著些許稚氣或低沉的吼聲,而是充滿了凶戾、狂暴殺意的真正狼嚎!
狼獸們變回本體,
八尊狼獸,瞬間化身為足以讓仙王膽寒的殺戮死神!
攻守,在這一刻易型!
"嗖!"
"唰!"
"嗤!"
狼獸們快如閃電、帶著死亡氣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沖入了不敢置信的賓客群中!
"不!我的手!"
"啊!我的腿!這是什麼怪物?!"
"快擋住它們!用法……不!用法寶仙器!"
"救命!柳仙王救我!啊——!"
慘叫聲、驚呼聲、骨頭斷裂聲、血肉被撕裂的聲音、以及哀嚎,頓時響徹整個大殿!
小白化作一道白色閃電,所過之處爪風如刀,將一個個試圖抵抗玄仙賓客切割得支離破碎;雷妞如同黑色的雷霆風暴,每一次撲擊都帶起一片藍色的雷暴,將敵人轟殺成焦炭;而黑炎更加乾淨利落,被它的混沌力掃中,無論多麼堅固的護身仙光或者是防禦法寶,都如同紙糊的一般,連人帶法寶,上演了消失術!
這是無差別的高效屠殺!
失去了法則的仙們,脆弱得如同待宰的羔羊!
他們試圖祭出各種仙器法寶,催動各種保命神通,
但一切都是徒勞。
整個大殿,頃刻間變成了血腥的屠宰場!
剛剛還在看好戲、得意掌握他人命運的強者們,
此刻都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卻絕望地發現,
他們逃無可逃!
"瘋子!他是瘋子!他怎麼敢!怎麼敢殺所有人?!"
"千鶴仙王!你快出手制止啊!"
"對!千鶴仙王!你是正道大派立刻攔住他啊!"
"快拿下他!快啊!"
賓客在絕望中,將目光投向了表情同樣震驚的千鶴。
他們似乎忘記了,就在片刻之前,
他們是如何對陳業和凡人的生死漠不關心,甚至對柳正斜草菅生命的行為視而不見,又是如何將陳業當作取樂的談資的。
然而,
求救,顯得諷刺,蒼白無力。
陳業對身後的屠殺充耳不聞,
仿佛那些,只是一些無關緊要的背景雜音。
陳業的目光,自始至終,都牢牢鎖定在一個人身上——柳正斜。
陳業五指一抓,
罪業長刀感應到了陳業那沸騰到極致卻又冰冷到極致的殺意,發出低沉而興奮的嗡鳴,
直接飛到陳業手中,
黑色刀身之上的紋路,
如同活了過來一般,流淌著罪孽的深邃光芒。
在柳正斜那極度震驚、甚至是嚇破了膽的眼神中,
陳業動了。
他邁開腳步,一步一步,朝著高高在上的骸骨王座,朝著柳正斜,不疾不徐地走去。
目標,清晰無比。
那就是親手宰了柳正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