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散場，袁守一沒有離開。
帶著小灰怪，來到風月所在的包廂外等候。
片刻後。
包廂門打開，風月款步走出，身後跟著妖火紅狐。
她抱著孵化器，裡面正是那枚價值2.3億的拉普拉斯蛋，70%概率的道館潛質。
「部長。」袁守一躬身行禮。
風月目光掃過他，落在肩頭的小灰怪身上，玫紅眼眸中閃過一絲微光。
「孵化出來了？小灰怪……心靈感應特性？」
「部長慧眼。」
袁守一沒有隱瞞，將小灰怪抱下來捧在手中。
小灰怪睜著大眼睛，好奇看著風月和她身邊的妖火紅狐。
似乎能感受到對方強大的精神力場。
既有些畏懼，又帶著本能的探究。
風月示意。
妖火紅狐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小灰怪的大腦袋。
一絲極其精微的精神力探入，瞬間收回。
隨後，嗚嗚的和風月交流。
「潛力尚可，特性實用。「
「這精靈倒是適合你這種心思多的小鬼。」
「好好培養，未來在情報、審訊、乃至某些特殊任務中，會是不錯的助力。」
她語氣平淡。
但袁守一能聽出——
自己擁有一隻超能系精靈，且是心靈感應特性。
在她眼中，這一「工具」的價值，又提升了一檔。
「跟我來。」
風月轉身，走向拍賣場更深處的一條隱秘通道。
通道盡頭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門。
指紋、虹膜、能量波動三重驗證後，門無聲滑開。
裡面並非想像中的倉庫或辦公室。
而是一處裝潢奢華、隔音極佳的私人會客廳。
會客廳里已經有人。
主位上，坐著一位身穿深紫色唐裝的中年男子——
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面容威嚴。
他並未刻意散發氣勢。
但只是坐在那裡，就給人一種山嶽般的沉穩與壓迫感。
他手中團著一對晶瑩剔透的玉球，目光平靜地看向進來的風月。
袁守一瞳孔微縮——
黑龍市，官方龍系道館的館長，秦伯松！
一位在東夏國精靈聯盟體系內都地位不低的實權人物，公認的道館級巔峰訓練家。
甚至有傳聞，他已觸摸到天王級的門檻。
秦伯松旁邊還坐著一個年輕人。
穿著時髦，頭髮染成張揚的銀灰色，正低頭全神貫注地玩著掌上遊戲機。
手指在屏幕上飛快點擊，嘴裡還念念有詞，對進來的人毫無反應。
這應該就是秦伯松那個出了名不務正業、痴迷遊戲的獨子，秦青柏。
一個掌控黑龍市地下黑市的女梟首，一個代表東夏國官方統治支柱的道館館長……
此刻同處一室。
這畫面，讓身為「黑道」一員的袁守一感到一絲荒誕。
但隨即又覺得再正常不過。
前世經驗告訴他——
任何能發展到一定規模的地下勢力，背後必然有或明或暗的官方力量默許甚至支持。
否則，早被雷霆掃穴了。
這秦伯松，恐怕就是風月乃至鬼馬會在黑龍市最大的「保護傘」之一。
雙方之間必然存在複雜而穩固的利益鏈條。
一個在台面下掌控資源流通和灰色利益……
一個在檯面上提供庇護、平衡各方，甚至分享利益。
「秦館長久等了。」
風月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微笑。
少了平時的慵懶與疏離，多了幾分面對「合作夥伴」的正式。
「風部長客氣，拍賣會精彩，收穫頗豐。」
秦伯松聲音渾厚，目光在袁守一身上略微停留，「這位是？」
「我麾下新晉執事，袁守一，頗有幾分能力。」
風月簡單介紹，並未提及小灰怪。
袁守一連忙恭敬行禮：「見過秦館長。」
秦伯松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注意力便重新回到風月身上。
他揮了揮手，侍立一旁的心腹立刻上前，將一份文件遞給風月。
「這是下季度，『灰河區』和『舊港碼頭』的『特許經營費』調整方案，以及新開闢的『東郊物流園』的份額分配意向。」
秦伯松語氣平淡，仿佛在談論天氣。
「聯盟總部最近對各地『非正規經濟』的稅收稽查力度有所加大。」
「……相應的『風險補償』也需要重新評估。」
風月接過文件，快速瀏覽。
妖火紅狐安靜地站在她身側，木杖上的青焰似乎也收斂了些。
袁守一識趣，安靜站在她側後方稍遠的位置，如同一個合格的隨從。
風月一邊看，一邊不時提出幾點疑問或要求調整。
秦伯松則沉穩地一一回應。
「黑龍市這邊，雖然天高皇帝遠。」
「但你也知道，新調來的那個『鐵面』檢察官，是個油鹽不進的傢伙。「
「接下來一段時間，收斂些，尤其是『違禁品』和『野生精靈』的流通，要更謹慎。」
「我明白。」
風月神色也認真起來。
「已經吩咐下去了，這段時間會加強自查，敏感貨物會走更隱秘的渠道，或者暫時壓一壓。」
「嗯。另外，北邊熊國的那批貨，下個月初到，老地方交接。「
「這次量有點大，你多派些得力人手，確保萬無一失。」
秦伯松交代著。
「是，我會親自安排。」風月應下。
兩人語速不快，但每一句話都涉及巨大的利益劃分、地盤界定和風險規避。
秦伯松偶爾會詢問，風月對新冒頭盜獵團的看法。
風月則一一回應，並提出自己的建議。
袁守一垂手立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只當自己是個背景板。
心中卻暗暗記下這些信息。
這些對話——
讓他對黑龍市的權力結構和運作方式，有了更加直觀和深入的認識。
風月不僅僅是黑市女王，更是連接灰色地帶與部分官方勢力的關鍵樞紐之一。
而秦伯松這樣的道館館長，也遠非表面看起來那麼「光明正大」。
這才是黑龍市運行的真實規則——
與官方代理人進行赤裸裸的利益交換與共謀。
而那位秦青柏公子。
依舊沉浸在他的遊戲世界裡，對外界的對話充耳不聞，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只是偶爾，他手指的動作會略微停頓一下，眉頭微蹙，似乎遊戲遇到了難關。
袁守一餘光掃過這位「紈絝」，心中卻無半分輕視。
能坐在這個房間裡，本身就是一種象徵。
更何況，誰知道這份「痴迷遊戲」的表象之下，是否藏著別的東西？
在這個世界，任何表象都需謹慎對待。
會客廳內，風月與秦伯松的交談還在繼續。
敲定著下一階段黑龍市陰影之下的財富與權力流向。
袁守一則靜靜站立，一動不動。
只有那雙低垂的眼睛，偶爾閃過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