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骨化形……果真是『屍骨海』的妖人。」
琉璃沁清冷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
此時。
另外幾道遁光也相繼落下,顯出數位鏡湖小學的導師身影。
個個氣息渾厚,皆是築基期修為。
他們看到地上的白骨和破損的水晶方塊,臉色都極為凝重。
琉璃沁揮手,散去包裹袁守一和花禪夜的水晶方塊。
方塊碎裂,袁守一踉蹌一步,卻依舊緊緊抱著花禪夜。
他肋下和腿上的傷口,鮮血淋漓。
臉色因失血和靈力過度消耗而蒼白。
但眼神卻急切看向琉璃沁:「導師!禪夜她……」
琉璃沁身形一晃,已來到近前。
伸出食指,指尖凝聚一點冰藍中帶著生機靈光,輕輕點在花禪夜眉心。
同時另一隻手,虛按在她受傷的胸口。
片刻後。
琉璃沁收回手,清冷道:「放心。她的內甲靈器抵擋部分攻擊,臟腑雖受震盪,但未破裂。「
「我已用『冰心續命術』穩住其心脈傷勢,性命無礙,只是需要靜養和丹藥調理。」
袁守一聞言,緊繃的心弦終於一松,險些脫力倒地,被他強行穩住。
「發生何事?此人為何襲擊你們?」
琉璃沁看向袁守一,問道。
其他趕來的導師也圍攏過來,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袁守一深吸一口氣,強忍傷痛和疲憊,快速將事情經過簡述一遍:
從垃圾站異常,發現石珠,遭遇襲擊,到朗布自爆身份,拼死奔逃……
「……那詭異石珠,弟子懷疑可能與懸壺山丟失的法寶有關。朗布死後化骨,也證實其『屍骨海』身份。」
袁守一最後補充道。
幾位導師聞言,面面相覷,臉色更加嚴肅。
牽扯到界河外邪宗「屍骨海」,還有懸壺山的失蹤法寶,這事非同小可。
就在這時,又有破空聲傳來。
一道鵝黃色遁光落下,現出落彩蝶身影。
她臉上慣常的溫潤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疲憊和苦澀。
而在她身後——
跟著的,赫然是數位氣息比在場導師更加深沉凝練的修仙者。
其中兩人,穿著與鏡湖小學導師服飾不同的制服,帶有明顯官方威嚴紋路——
那是仙庭「仙律殿」的律令使!
為首的一位中年男子,面容方正,不怒自威。
周身氣息引而不發,卻讓在場所有築基導師都感到隱隱壓力。
金丹期!
仙律殿的金丹真人!
落彩蝶看向琉璃沁。
又看了看地上的白骨,和受傷的袁守一、花禪夜。
苦笑嘆了口氣:「沁兒,看來……我還是來晚了一步,麻煩已經找上門了。」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被導師們隱隱護在中間的袁守一身上,複雜難明。
琉璃沁微微點頭,對那位律令使道:「張令使,此地發生襲擊仙種學生事件,襲擊者已伏誅,確是『屍骨海』妖人。」
「據學生袁守一言,其目標疑似與懸壺山失竊法寶有關。」
被稱為張令使的金丹真人目光如電,掃過現場。
在朗布所化白骨上,停留一瞬。
又看向袁守一,聲音沉穩有力:「學生袁守一?你所說的那可疑石珠,現在何處?」
壓力,瞬間聚焦到袁守一身上。
他知道,真正的麻煩,現在才剛剛開始。
面對律令使的沉聲詢問,袁守一心中早已有了預案。
他臉上適時露出一絲蒼白和驚魂未定後的疲憊。
聲音帶著些許虛弱,但清晰說道:「回稟律令使,那石珠……」
「弟子為躲避襲擊,慌亂中,曾將其拋出,試圖阻敵,似乎……」
「似乎將其丟在坑內某處,具體位置,弟子當時只顧逃命,未曾記清。」
他並未說謊,只是巧妙模糊「丟棄」的時機和方式。
事實上,在耿鬼挖洞躲避【骨刺荊棘】之前。
他已經暗中將石珠取出,用垃圾包裹。
混雜在幾枚「飛鐵羽」暗器里。
借著垃圾坑昏暗的複雜環境,和自身快速移動的掩護。
將其拋在垃圾山深處的一個角落。
那時,他無法預料後續——
可能錯判朗布的行動,直接放出耿鬼殺了他?
可能成功逃出,等到學校救援。
但將引來災禍的東西,留在現場,而非自己身上,是最安全的選擇。
幾位導師聞言,立刻有人進入垃圾坑。
在袁守一模糊指認的大致區域,展開神識,仔細搜索。
築基神識,比袁守一強大得多。
很快,一位擅長探查的導師便發現那被泥塊包裹的異常物體。
「找到了!」
那位導師小心用靈力將其托出。
在眾人的注視下。
落彩蝶立刻取出一面青銅羅盤。
羅盤指針在靠近石珠時,微微顫動,指向它。
她臉色複雜,看著石珠,又看向地上朗布的白骨,嘆了口氣。
律令使則取出一面銀色令牌,對著石珠照射。
令牌上,浮現出細密的符文流轉,似乎在檢測其性質。
片刻後,他收回令牌,臉色肅然:「邪氣內蘊,死怨纏結,是邪道重器無疑。」
眾人出了垃圾坑底,就在垃圾站外面開始商討。
袁守一被一位導師餵下一顆療傷丹藥。
肋下和腿上的傷口,快速止血癒合。
他默默退到一旁。
一邊吸收專屬靈玉,一邊豎耳旁聽——
這場涉及金丹、築基修仙者的「高層」對話。
從他們的交談中,袁守一逐漸拼湊出更多信息。
原來,這顆名為「天屍冥珠」的神秘石珠,竟非懸壺山之物。
它真正的主人,是「屍骨海」中那位令人聞風喪膽的元嬰真君——「天屍真君」的成名至寶!
此珠采萬屍之怨氣,煉千魂之死息,歷經百年血祭方成。
一經催動,便可馭控屍骸,煉化出力可撼山、凶煞滔天的「天屍」——
一種異於尋常殭屍的恐怖存在。
『天屍』天生蘊有幽冥之氣,能隱匿陰穢邪息,避過靈識探查。
悄然潛行於光明之下,詭譎難測。
仙域近古之時,『天屍真君』曾於仙庭眼皮之下,暗中締造一座「天屍國度」。
屍行於市,鬼隱於朝,而錄事殿與仙律殿竟渾然不覺。
可謂歹毒至極。
後來,懸壺山一位真君雲遊途中,偶然撞破其陰謀,目睹生靈塗炭,怒而出手。
一番驚天動地的激戰後,終將天屍真君重創,奪下這枚邪異法寶。
因此珠陰煞蝕魂,與懸壺山清正道統相衝。
非但無益,反有大害。
於是將其封存於宗門禁地深處,一為鎮壓邪氣,二為留作研究。
亦或他日與屍骨海對峙之時,作為關鍵籌碼。
沒想到卻被叛徒盜出,引來今日之禍。
落彩蝶及隨後趕到的幾位懸壺山弟子,自然是希望能將「天屍冥珠」帶回宗門。
畢竟這是宗門前輩的戰利品,也是四階重寶。
但仙律殿的律令使,態度堅決。
他沉聲道:「此物乃邪道法寶,殺戮生靈、祭煉生魂,有違仙道,觸犯仙律多條!「
「按律,凡此類無主或來源存疑的邪道重器,一經查獲,當予以銷毀,以免遺禍世間!」
「懸壺山雖為保管方,但失竊在先,且此物本非善類,不應再留存。」
鏡湖小學的幾位導師,面面相覷。
他們既是地主,也不想過多捲入兩大勢力的糾葛。
一位資歷較老的導師,斟酌開口打圓場:「律令使所言極是,邪器害人,理當銷毀。」
「不過懸壺山道友為此寶奔波,宗門亦有損失……是否可酌情考慮補償?」
落彩蝶臉色不太好看,但她也知道——
在仙域律法面前,尤其是在仙律殿律令使明確表態後,想強行帶回「天屍冥珠」幾乎不可能。
她深吸一口氣,問道:「不知仙律殿打算如何『銷毀』此物?此寶堅韌,尋常手段恐難徹底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