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守一花了整整二十四個小時,才從煞氣窟外圍返回鏡湖小學。
不敢全速趕路——
他不能冒著暴露耿鬼的風險,讓耿鬼帶著自己飛行。
「必須儘快煉製一件速度型飛舟靈器……」
袁守一心中暗下決心。
回到自己的方塊水晶室。
他匆匆用了個清潔術,換下沾染血跡和塵土的衣服。
服下兩顆補充元氣和療傷的丹藥,勉強壓下身體的疲憊和傷勢。
但心中記掛花禪夜的情況,他強打精神,來到學校的醫務水晶室。
鏡湖小學的醫務室,是一座比學生水晶室大了數倍的方形建築。
內部劃分出數個獨立的治療隔間。
光線柔和,瀰漫淡淡的草木清香和藥味。
但此刻,這裡卻異常安靜——
修仙者體質強健,尋常傷勢自行調息即可,極少需要來此。
花禪夜被安置在一個獨立的治療隔間裡。
正躺在一張溫玉床上,身上蓋著薄薄絲被。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原本清冷靈動的眸子緊閉,長長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氣息微弱,但平穩。
幾根細若遊絲的靈光導管,連接她的手腕和床邊的幾件治療靈器。
緩慢輸送溫和藥力。
看著花禪夜這副重傷虛弱的模樣,袁守一心中湧起複雜情緒——
有愧疚(因她為自己擋下致命一擊);
有慶幸(她活了下來);
也有一絲冰冷的余怒(對朗布和其背後勢力的)。
他靜靜站在床邊,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看著。
他留意到,關於這次襲擊事件,在鏡湖小學內部似乎被有意壓制。
水晶控制板的學生討論區里風平浪靜,沒有任何相關的消息流傳。
這顯然是學校高層(很可能是水鏡真人)的意思,為了避免不必要的恐慌和猜測。
況且,涉及屍骨海這等界河外的魔宗,更需謹慎。
袁守一自然也謹記水鏡真人的囑託,對此事閉口不言。
「我會變強的。」
袁守一低聲自語,「強到沒人敢再動我身邊的人。」
他在隔間角落,找了個蒲團坐下,一邊默默調息恢復,一邊守候。
體內靈力緩緩流轉,滋養受傷的經絡和肌肉。
肋下和腿上的傷口,在丹藥和自身靈力作用下,已經癒合結痂。
但內里的隱痛和消耗的元氣需要時間。
《感魂通神秘紋》在魂海中流淌,撫平因憤怒而激盪的心神。
丹田內,十枚靈紋散發溫潤光芒,隱隱有第十一枚靈紋的虛影正在凝聚——
經歷生死搏殺後,他的修為竟有了一絲鬆動。
……
不知過了多久,袁守一忽然察覺到一道微弱的視線。
他睜開眼,正好對上一雙清冷中帶著些許入神的眸子。
花禪夜醒了。
她靜靜望著袁守一,眼神有些恍惚。
此刻的袁守一,周身因修煉而泛起淡淡光暈。
在醫務室柔和的光線下,仿佛鍍上一層金邊。
這一幕,何其熟悉。
在水寒星,那間簡陋宿舍。
當她從靈髓注射的瀕死邊緣,掙扎回來時。
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畫面,就是袁守一守在床邊的背影——
同樣周身散發微光,如同黑暗中唯一的暖色。
那是刻在她內心深處的畫面。
是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感受到……來自他人的守護。
「……醒了?」
袁守一的聲音打破寂靜。
停下修煉,周身光暈隨之隱去。
他起身走到床邊,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
只是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他沒有說「你終於醒了」,也沒有說「謝謝你替我擋下那一擊」。
有些話無需出口,有些恩情記在心裡。
他只是仔細看了看花禪夜的臉色,又感知了一下她的氣息。
花禪夜輕輕嗯了一聲,嘗試起身,卻因牽動傷勢而蹙起眉頭。
「別動。」
袁守一按住她,「醫務導師說你需靜養月余。」
然後,從旁邊的玉瓶中,倒出一顆溫潤丹藥,遞到她唇邊。
同時用靈力托起旁邊的靈液,方便她服用。
動作自然而細心。
花禪夜看著他,清冷的眸子動了動,沒有拒絕。
就著他的手,服下丹藥和靈液。
溫熱藥力化開,滋養乾涸的經脈和臟腑,讓她蒼白面容恢復一絲極淡的血色。
「感覺如何?」袁守一問。
「……死不了。」
花禪夜的聲音有些沙啞微弱,但語調依舊清冷平靜,仿佛受傷的不是自己,「你沒事?」
「皮外傷,調息幾天就好。」
袁守一簡略回答,頓了頓,又道,「朗布死了,琉璃導師殺的。這事……暫時了結了。」
花禪夜微微點頭,沒有追問細節,似乎對過程並不十分在意,只要結果確定即可。
她重新閉上眼睛,開始主動引導藥力療傷。
袁守一也不再說話,重新坐回蒲團,默默守護。
……
花禪夜在醫務室又住了三天,傷勢基本穩定。
雖然元氣大損,依舊虛弱,但已經能夠下床自主行動。
她堅持回到自己的方塊水晶室靜養。
袁守一拗不過,只得將她送回。
將一些上好療傷丹藥、固本培元的靈藥補品,都留給花禪夜,叮囑她安心休養。
隨後,他便開始忙碌自己的事情。
首先。
處理寶可夢世界那邊。
他穿越過去查看。
黑龍市那邊風平浪靜,月色工坊運轉正常,馬觀和夏河等人各司其職。
狗娃不適發來訊息,介紹旅途中的種種。
袁守一與北熊國方面的秘密聯絡渠道,也保持著暢通。
定期催促那邊答應提供的精靈蛋資源(不限小鍛匠)。
對方回復正在加緊搜集,但需要時間。
袁守一也不急,這只是長遠布局的一環。
重心回到修仙界。
然後,便一頭扎進自己的研究水晶室,正式開始系統性地研究「靈器」選修課。
他調出學校指導手冊中關於靈器選修的全部內容;
在水晶控制板中,搜索相關的入門教程、前輩心得(付費);
又前往校圖書館,借閱《基礎靈材圖譜》、《低階器紋百解》、《靈材熔煉與器紋銘刻初探》等十餘本基礎書籍。
接下來的十五天。
袁守一幾乎足不出戶,沉浸在知識的海洋中。
他不是獨自研讀,而是將巧鍛匠(小鍛匠進化)和耿鬼也放出來,一起學習。
巧鍛匠天生對「鍛造」、「材料」、「結構」有著超乎尋常的直覺和理解力。
雖然看不懂複雜文字,但對器紋圖形、靈材特性描述圖,表現出極大的興趣。
常常能提出一些角度刁鑽卻直指核心的「疑問」(通過小灰怪溝通)。
讓袁守一對某些抽象概念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耿鬼則對能量流動、尤其是陰性能量、精神能量相關的部分特別敏感。
當袁守一研讀到器紋中涉及能量引導、穩定、爆發等原理時。
耿鬼的感知,能幫助他「感受」到文字描述之外的能量微差。
至此——
袁守一負責理論架構和方向;
三個巧鍛匠負責材料與結構直覺;
耿鬼負責能量感知校驗……
學習效率竟然出奇的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