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室的門,伴隨著一聲輕微的「咔噠」聲,緩緩向兩側滑開。
袁守一邁步走出。
從外表看,他似乎並無太大變化——依舊是那副清秀的少年模樣,身量未增,體型未變。
但所有見到他的人,都從靈魂深處感到了一種本質的不同。
他的眼眸更加深邃,宛如兩口古井,瞳孔深處仿佛有星辰在生滅流轉;
皮膚隱隱泛著一層溫潤的玉質光澤,那是肉身被靈力淬鍊到極致的表現;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周圍天地元氣便自然匯聚,形成肉眼可見的靈流漩渦,仿佛他已化作天地的中心。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若有若無流轉的十三色光暈——
那是仙基石外顯的異象,每一道色彩都對應著一層潛力,象徵他已徹底超越了天道築基的界限。
「袁守一,恭喜築基功成。」
水鏡真人率先開口,語氣溫和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驚喜。
她看著袁守一,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袁守一恭敬行禮,動作不卑不亢:「多謝校長護法。」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四周,看到了花禪夜、絕雲歸、琉璃沁。
以及諸多聞訊趕來的陌生面孔,心中瞭然——
這次動靜果然鬧大了。
但這未必是壞事——展露天資,才能獲得更多資源傾斜,才能在仙域站穩腳跟。
「袁守一,」
那位白髮老嫗忽然上前一步,聲音尖銳而急切,「老身是『青霞小學』的校長,你可願來我青霞小學任教?」
「待遇從優,資源傾斜,甚至可以為你單獨開闢一座靈藥園!」
此言一出,現場一片譁然。
這是當面挖牆腳啊!
紅袍老者冷哼一聲,衣袖一揮:「青霞婆子,你也好意思倚老賣老?」
「袁守一是我撼日星千年難遇的絕世天驕,自然該入我撼日中學深造!」
「不錯,」
另一位身著中年文士長袍的男子點頭附和,「袁守一既已證得天道築基,按規矩可直接入撼日中學。」
「我代表撼日中學招生處,正式邀請袁守一入學,入學即享核心弟子待遇!」
眾人爭執不休,場面一度混亂。
水鏡真人卻淡定自若,她沒有理會那些嘈雜的聲音,而是看向袁守一,溫聲問道:「你怎麼想?」
袁守一沉吟片刻,拱手道:「諸位前輩們的厚愛,學生感激不盡。」
「但學生目前仍是鏡湖小學學生,飲水思源,一切當聽從學校安排。」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不得罪在場的各方勢力,又表明了自己對鏡湖小學的忠誠。
水鏡真人滿意地微微頷首,正要開口說話。
天空忽然傳來一聲長嘯,聲如洪鐘,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哈哈哈!十三彩仙基,雙異象築基!我撼日星千年未有之奇才,豈能由你們這群老傢伙爭來爭去?」
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從天而降,落在鏡湖湖畔。
那人周身散發著如山如岳的磅礴氣勢,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在場的築基修士感到窒息。
他一出現,原本喧鬧的現場瞬間鴉雀無聲。
連那幾位潛修多年的老怪物都微微躬身,神色敬畏:「見過鎮岳真君。」
撼日中學校長·鎮岳真君!
這可是撼日星的元嬰巔峰大能,距離法相期僅一步之遙。
更是撼日仙人的徒子徒孫,真正的權勢滔天。
鎮岳真君目光如電,掃過眾人,最終落在袁守一身上。
他上下打量著袁守一,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讚賞:「好!好!好!十三彩仙基……你可願入我撼日中學?」
袁守一不卑不亢,朗聲道:「學生願意。」
「好!」
鎮岳真君大笑,聲震九霄,「不光是你,你們三個——」
他大手一揮,指向袁守一、花禪夜、絕雲歸:「袁守一,十三彩仙基,亘古罕見;」
「花禪夜,十二彩天道築基,悟性天賦無雙;」
「絕雲歸,十一彩天道築基,先天靈根卓絕。」
「你們三人,皆破格錄取,無需考核,直接入撼日中學『天驕班』!」
免試直入!天驕班!
台下響起一片倒吸冷氣之聲。
撼日中學的天驕班,匯聚了整個星系最頂尖的妖孽,資源傾斜難以想像,是無數築基修仙者夢寐以求的聖地。
通常需經過極其嚴苛的考核,每年錄取不過寥寥數人。
免試直入,這是何等的殊榮!
花禪夜和絕雲歸都愣住了。
她們雖知自己會被錄取,但沒想到是直接進天驕班,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水鏡真人笑道:「道君倒是大方。」
「如此良才,豈能吝嗇?」
鎮岳真君大手一揮,霸氣側漏,「三日後,我派飛舟來接。至於今日——」
他目光陡然轉冷,掃視全場,元嬰巔峰的威壓瀰漫開來:「袁守一築基之事,列為撼日星甲等機密,任何人不得外傳。」
「若有泄露,按叛仙罪論處!」
眾人無不凜然,齊聲道:「謹遵真君之命。」
……
三日後,鏡湖小學舉行了盛大的慶功宴。
說是慶功宴,其實是送別宴——送別三位即將進入撼日中學的天驕。
宴會在鏡湖畔舉行,賓客如雲。
不僅鏡湖小學全體師生到場,撼日星各大勢力也都派人前來——
千年世家「余家」派來了一位金丹長老,送上厚禮,言辭間滿是拉攏之意;
須彌靈境中與袁守一交過手的各校天才,有的親自前來祝賀,有的托人送來了賀禮;
就連與鏡湖小學有競爭關係的其他小學,也都派人觀禮,態度客氣了許多。
宴席上,袁守一、花禪夜、絕雲歸三人成為絕對焦點。
「袁上人,恭喜築基功成。」
一位曾在須彌靈境中敗於袁守一手下的天才舉杯,語氣複雜,「十三彩仙基……我輸得不冤,心服口服。」
「花道友的音律靈術,已臻化境,讓我等嘆為觀止。」另一位女修由衷讚嘆。
絕雲歸雖然依舊帶著幾分傲氣,但也收斂了許多,正與幾位築基天驕交流修行心得,不再是一味的冷眼相待。
水鏡真人與幾位老友坐在主桌,看著下方熱鬧的景象。
「水鏡,你這次可是賺大了,」
一位老友笑道,「一次培養出三位天驕,其中還有袁守一這樣的怪物。鏡湖小學的排名,怕是要往上提好幾檔,甚至能晉升為甲等仙種小學。」
水鏡真人端起酒杯,淺嘗輒止:「是孩子們自己爭氣。」
「不過,」
另一位老友壓低聲音,神色凝重,「袁守一的十三彩仙基太過驚人,動靜鬧得這麼大,怕是已經引起某些大人物的注意。」
「甚至可能傳到了仙律殿的耳朵里。」
「你讓他去撼日中學,是福是禍還難說。」
水鏡真人目光深邃,望向遠處的袁守一:「溫室里的花朵長不成參天大樹。」
「他既有如此天賦,就該去更廣闊的天地搏擊風浪。」
「至於危機……修仙路上,何時沒有危機?」
她心中暗忖:「袁守一的築基異象,隱約有『契約萬靈』與『神意圖騰』交融之感,絕非普通秘術能達到……」
「這孩子身上的秘密,比我想像的還要深。」
「但願他能守住本心,在那龍潭虎穴般的天驕班中,走得更遠。」
宴會持續了一整天。
宴後,賓客散去,日上柳梢。
袁守一獨自來到湖畔無人處,靜靜看著鏡湖倒映的雲彩與雙日,心中五味雜陳。
「怎麼,捨不得?」
花禪夜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袁守一回頭,只見她一襲青裙,宛如仙子臨塵。
「有點,」
他誠實道,聲音輕柔,「畢竟在這裡生活了六年,有不少回憶。」
花禪夜走到他身邊,並肩而立。
目光同樣投向遠方:「撼日中學是更大的舞台,有更多頂級資源,有更強的對手。」
「你應該期待才對,那裡才是你該去的地方。」
袁守一轉頭看著她,笑了:「你說得對。」
這時,絕雲歸也走了過來。
她雙手抱胸,神色有些彆扭,但眼神卻很真誠。
她看了袁守一一眼,忽然開口道:「袁守一,我以前不服你,覺得你不過是靠運氣和投機取巧。」
「但現在……我服了。」
她舉起拳頭:「撼日中學,我們再比過。這次我絕不會輸!」
袁守一微怔,隨即朗聲一笑,也舉起拳頭,與她輕輕一碰:「好,再比過。」
「還有我,」
花禪夜也伸出白皙的手掌,疊在兩人的拳頭上。
三隻拳頭在空中相撞,清脆聲響,象徵著一段新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