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浮雲熟門熟路地引著路.
「元氣稀薄是因為星球本身就是人造的,主要靠聚元大陣和能量管道供應,維持基本的舒適度。」
「這裡的一切都是為了『娛樂』和『消費』設計的。」
「走,先去我們白家在這裡的莊園落腳。」
正說著,一輛華麗的獸車駛來。
拉車的是三頭通體雪白的「雲角鹿」,每頭都有練氣期的修為,角上還繫著彩帶。
駕車的是個築基初期的中年修士,見到白浮雲,立刻恭敬停車:「白公子,您來了。」
「老陳,」
白浮雲點頭,「這是我的朋友,安排一下。」
「是。」老陳恭敬道,「老爺已經吩咐了,給諸位準備了『雲夢莊園』。」
四人登上獸車,雲角鹿輕踏四蹄,騰空而起,在離地三尺處平穩飛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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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莊園位於城市邊緣一處相對安靜的區域。
占地不小,亭台樓閣,小橋流水,倒是頗有仙家氣象,與城中心的喧囂形成鮮明對比。
安排好住處後,袁守一藉口整理行李,回到自己房間。
他第一時間取出那枚青玉瓶,小心翼翼地放在掌心。
瓶身依舊冰涼,毫無波瀾。
他嘗試注入一絲神識,卻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彈回——
封七七仍在沉睡,或者說,仍在偽裝成原初細胞。
「暫且安全。」
他鬆了口氣,將瓶子貼身收好。
推開窗,窗外霓虹閃爍,飛舟穿梭,歡笑聲隱隱傳來。
這座人造星球,將娛樂發揮到了極致,也讓人忘卻了修仙的枯燥與殘酷。
「封七七……你究竟是誰?」
袁守一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深邃。
晚間。
白浮雲神秘兮兮地湊到袁守一身邊,低聲道:「袁兄,晚上有個好去處,要不要去見識見識?」
「絕雲歸那傲嬌臉估計沒興趣,花同學嘛……咳咳,咱們男人先去探探路?」
袁守一心中一動,猜到幾分:「什麼去處?」
「私人影院!」
白浮雲眼睛放光,壓低聲音道,「不是咱們學校那種普通的水晶留影,是『幻夢仙坊』最新推出的『五感全息幻術電影』!」
「用最頂級的幻陣,搭配特製傀儡扮演角色,能模擬近乎真實的視覺、聽覺、嗅覺、觸感甚至溫度變化!」
「聽說最新上映的那部《九世情纏》,女主角是合歡仙門當代第一美人『水洛神』親自參演的!」
「那身段,那容顏,那眼神……嘖嘖!簡直是紅粉骷髏,男人的夢!」
合歡仙門?
袁守一略有耳聞,乃是修仙界一個以雙修之道聞名的大派,亦正亦邪。
門中多出俊男美女,功法玄妙,傳聞有秘術能助道侶提升結丹成功率。
白浮雲一臉憧憬:「我最大的夢想,就是將來能娶一位合歡仙門的仙子做道侶!」
「不求水洛神那種級別的,來個內門弟子就心滿意足了,嘿嘿……」
袁守一失笑,也有些好奇這「五感全息幻術電影」到底何等神奇,便點頭應允。
兩人來到城中一處極其奢華、外表如同水晶宮殿的建築前。
出示了白家的貴賓令牌後,被引入一間私密包廂。
包廂內並無屏幕,只有數個舒適的雲床,以及中央一座小巧精緻的陣法台。
侍女啟動陣法,光影流轉間。
袁守一隻覺眼前一花,已然「置身」於一片桃花紛飛的山谷之中。
微風拂面,帶著桃花的甜香和青草的氣息;
陽光照在身上,有真實的暖意;
耳邊是潺潺溪流與鳥鳴。
一切都真實得可怕,若非他神識強大,幾乎要以為自己真的穿越了。
劇情展開,講述一名劍修與合歡仙子歷經九世輪迴的痴纏愛戀。
當那位傳說中的「水洛神」扮演的仙子出場時。
饒是袁守一心志堅定,也不禁呼吸一滯。
她並非簡單的絕美,而是一種融入了功法魅術、直擊神魂的驚艷。
一顰一笑,眼波流轉,仿佛能勾動人心底最深的欲望與柔情。
幻陣更是將她周身朦朧的光暈、淡淡的體香、衣裙拂過的微風都模擬得淋漓盡致。
白浮雲早已看得如痴如醉,滿臉通紅,甚至在偷偷咽口水。
袁守一卻很快冷靜下來。
他敏銳地察覺到,這幻陣雖妙,但核心依然是神識影響與感官欺騙。
他的魂海有《子午落神圖》和奕星鎮守,對這種程度的影響抵抗力極強。
不過,這技術的逼真程度,確實讓他大開眼界,也對修仙與科技(或陣法)的結合有了新的認識。
電影結束,幻陣消散。
白浮雲還沉浸在劇情中,久久不能回神,嘴裡嘟囔著「水仙子」。
「袁兄,怎麼樣?水仙子是不是……絕了?」
他聲音都有些飄忽。
「確實……非同凡響。」
袁守一笑道,心中卻在想,若是帶花禪夜來看另一種風格的,或許……
次日。
袁守一找到正在竹林邊靜坐撫琴的花禪夜。
「禪夜,」
他開口,聲音比平時輕柔幾分,「昨日與白兄去見識了一種新的幻術電影,頗為有趣。」
「今天……咱們一起去看看?」
「據說,有一部講述上古樂師以音律平定妖魔之亂的故事,或許你會感興趣。」
花禪夜撫琴的手指微微一頓,抬眸看他。
陽光透過竹葉,在她清冷的面容上投下斑駁光影,為她平添了幾分煙火氣。
「……好。」
她輕聲應道,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再次來到「幻夢仙坊」,袁守一特意選了那部名為《韶華天音》的影片。
包廂內,兩人並肩坐在雲床上。
幻陣開啟,眼前是上古戰場,烽煙四起,魔氣滔天。
一位白衣樂師端坐山巔,橫琴於膝,十指撥動間。
清越琴音化作實質的音符洪流,滌盪魔氛,安撫亡魂……
這一次,袁守一沒有刻意抵抗幻陣。
他讓自己沉浸在那悲壯而恢弘的故事裡,感受著音律的力量。
也感受著身邊人專注的側臉,以及她身上傳來的、若有若無的淡淡冷香。
當劇情進行到,樂師與一位知音道友於月下合奏,心意相通,琴簫和鳴時。
幻陣營造出的月光格外溫柔,夜風格外清涼。
袁守一的心跳,不知不覺快了幾分。
他手指微動,仿佛被劇情感染,又仿佛只是遵循內心的衝動。
輕輕碰觸到了身旁那隻白皙如玉、安靜放在雲床上的手。
花禪夜的手指微微一顫,卻沒有收回。
她的手很涼,指尖柔軟,掌心有常年撫琴留下的薄繭。
袁守一的手掌,便輕輕覆了上去,握住了那隻微涼的手。
握得很輕,仿佛握著一件易碎的珍寶,生怕驚擾了這美好的幻夢。
掌心相貼的瞬間,兩人似乎都僵了一下。
幻陣中的琴簫聲,愈發悠揚婉轉,月光如水。
沒有言語,沒有對視。
只有交握的手,和仿佛同步加快的心跳聲,在逼真的幻境與靜謐的包廂里,清晰可聞。
影片的後半段,講了什麼,袁守一已經有些模糊了。
他只記得,那隻手一直被他握著,從微涼,到溫熱。
直到幻陣光芒消散,包廂內恢復明亮。
兩人才仿佛驚醒般,迅速鬆開了手。
花禪夜偏過頭,耳根染上了一層極淡的粉色,起身低聲道:「……該回去了。」
「嗯。」
袁守一應著,聲音有些乾澀,心跳還未平復。
回去的路上,兩人並肩而行,卻都沒有說話。
一種微妙而陌生的氣氛,在沉默中悄然瀰漫。
忘憂星的夜風,似乎也帶上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