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洛神一直緊張地守在一旁。
此刻,看到袁守一雖然狼狽虛弱,但周身那狂暴混亂的氣息正在飛速平復穩固。
一股深沉如海的磅礴靈力,開始自然流轉。
顯然已渡過大劫,金丹已成!
她心中充滿難以言表的震撼、後怕、以及由衷的喜悅。
她快步上前,想要伸手攙扶。
卻見袁守一擺了擺手,自己艱難卻穩當地盤坐起來。
雖然疲憊,但腰背挺直,一股屬於金丹真人的無形氣度已然生成。
「恭喜袁道友……不,恭喜袁真人!」
水洛神聲音微顫,美眸中光彩流轉。
「亘古未有之十三彩混沌金丹,今日成矣!」
「洛神能見證此等奇蹟,實乃三生有幸!」
她的話——
既是恭賀,也為能在這奇蹟般的結丹過程中,貢獻關鍵力量而心潮澎湃。
與有榮焉。
劫後餘生,又成就亘古金丹,袁守一心中豪情激盪,喜悅難以抑制。
他看著眼前清麗絕倫的水洛神——
在方才兇險萬分的生死關頭與自己氣息交融、心神相連,此刻眼中帶著真切關切與欣喜。
一股難以言喻的親近感與衝動,湧上心頭。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水洛神那柔若無骨的玉手。
水洛神嬌軀微微一顫,長長的睫毛垂下,臉頰飛起兩抹動人的紅霞。
卻沒有掙脫,只是任由他握著。
無需言語。
方才共渡生死劫難產生的特殊羈絆,以及陰陽調和時留下的深刻印記——
讓此刻的一切,都顯得自然而然。
袁守一輕輕一帶,將她擁入懷中。
水洛神發出一聲低低的嚶嚀,象徵性地掙扎了一下。
便順從地依偎在他灼熱的胸前,將臉埋入他的頸窩。
這一次,無關功法秘術,無關宗門協議。
只是最純粹的、歷經生死後的真情流露,是男女之間最本能的吸引與慰藉。
紅綃帳暖,春意盎然。
被陣法隔絕的靜室內,溫度悄然升高。
(此處略去若干字。)
雲收雨歇,兩人氣息都已平復。
水洛神金丹初成,雖得益於高階陰陽之力品質極高,但仍需時間穩固境界。
袁守一更是需要調養嚴重受損的神魂,並鞏固這前無古人的十三彩混沌金丹。
兩人默契地分開,各自整理略顯凌亂的衣衫。
待水洛神進入隔壁靜室後。
袁守一才取出那枚「界河無色蓮」,懷著激動自豪與一絲忐忑。
向遠在天狼星系的花禪夜,傳去這石破天驚的喜訊。
蓮葉微光閃爍,花禪夜的回信很快浮現。
字跡起初有些凌亂,透出難以置信的震驚。
隨即化為幾乎要溢出花瓣的欣喜,與一絲如釋重負的哽咽感——
「守一!恭喜!真的……恭喜你!」
「十三彩混沌金丹……你做到了!」
「你真的做到了!」
「跨越絕路,創造奇蹟!」
「我就知道,你定能行!定能行!」
短暫的、情緒激動的祝賀後。
花禪夜的字跡停頓了許久,似乎在平復心緒,也在鄭重地斟酌詞句。
隨後,新的字跡一筆一划,無比鄭重地浮現:
「守一,你我相識於水寒星微末,同出鏡湖宗,共歷生死劫。」
「紅鸞星上,你捨身護我;撼日宗內,我亦曾為你擋劫。」
「雖仙路漫漫,聚少離多,然心意相通,道途相契,彼此掛念,從未或忘。」
「今你已結亘古金丹,仙道根基已成,前途不可限量。」
「我……願與你結成道侶,從此仙路同行,福禍與共,參玄悟道,直至長生彼岸。」
「然,我師『執筆閻君』曾有嚴命,我需將『天音妙諦』修至金丹圓滿之境,方可得其真傳核心。」
「屆時亦能獲得一定程度自由行走仙域的權限。」
「故而,我想與你約定——」
「待你我二人,皆臻金丹圓滿之境時,再行雙修大禮,昭告親友,正式締結道侶之契。」
「屆時,你我以圓滿金丹之身,陰陽和合,本源交融,一同碎丹成嬰,共踏更高仙途!」
「如此,方不負你我之道,不枉此世之緣。」
「你……可願意?」
袁守一凝視著花瓣上那娟秀的字跡,心中波瀾起伏,暖流涌動。
花禪夜……
那個清冷如月、內心卻重情重義的女子。
他們之間,有太多共同的記憶與羈絆:
水寒星,二人尚為凡人的相互扶持;
撼日星,她為自己擋下致命襲擊時的決絕;
紅鸞星並肩作戰、共抵蟲潮的默契;
她拜入仙門後,依舊不忘舊友、贈他界河蓮的掛念;
在他困頓時提供關鍵信息、為他擔憂的知己之情……
在他內心深處,花禪夜確實是最特殊、最契合、也最讓他感到安心與溫暖的人選。
修仙路漫漫,孤寂冷清。
能有一位志同道合、相互理解、彼此扶持、心意相通的道侶同行,無疑是莫大的幸事與仙緣。
沒有猶豫,他指尖靈力流轉,在花瓣上鄭重刻下回應:「禪夜,我願。」
「待金丹圓滿時,便是你我結為道侶,同登元嬰之日。」
「此心此約,天地共鑒。」
遠在天狼恆星系,閻羅須彌靈境深處。
一座懸浮於靈泉之上的清雅竹舍內。
一襲白衣、清冷絕美的花禪夜,緊緊握著手中那枚突然微微顫動的無色蓮花瓣。
看著上面浮現的「我願」二字。
她那寒月覆蓋的精緻容顏上,緩緩綻開一抹足以令星辰黯淡的淺笑。
定下道侶之約,袁守一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充滿對未來的憧憬。
但隨即,他想起一事,眉頭微皺。
他已非童子身,元陽已泄於水洛神。
雖然以他如今十三彩混沌金丹的恐怖根基與品質,這點元陽損失對自身仙途影響微乎其微。
但未來與花禪夜結為道侶、共參元嬰大道時。
若雙方都能保持純陰純陽之身,無疑能讓雙修效果達到理論最佳,對碎丹成嬰有難以估量的巨大助益。
「必須彌補,甚至重塑純陽本源!」
袁守一目光堅定。
他立刻想到合歡仙門那傳說中的無上秘法——《龍元閉身禪》!
此術能修煉出特殊的「閉身」狀態,理論上可彌補甚至重塑純陽本源,正是解決他當前困境的唯一希望!
他立刻傳訊給正在隔壁調息穩固境界的水洛神。
懇切提出,求取《龍元閉身禪》參悟機會的請求。
並明確承諾會為此付出相應的、令合歡仙門滿意的代價。
水洛神接到傳訊,沉默良久。
此事非同小可,《龍元閉身禪》即便因「龍元」絕跡而威力大減。
但依舊是合歡仙門鎮派核心秘法之一,象徵意義與部分理論價值極高,絕不可能輕易外傳。
她無法做主,只能如實稟報師門。
數日後,一道正式的邀請函,被送到袁守一的洞府——落款是合歡仙門當代門主,妙欲真君。
邀請新晉金丹真人袁守一,前往合歡仙門的駐地「歡宜閣」一敘。
袁守一知道,真正的談判,關乎核心利益交換的博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