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衣樓總部。
這是一座完全被血紅色霧氣籠罩的巨大閣樓,懸浮在虛空之中。
那些霧氣並非自然形成。
而是血衣樓萬年殺戮積累的滔天煞氣,濃稠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閣樓核心,一座由無數血晶堆砌而成的巨大宮殿內。
樓主血無涯正端坐在主位之上。
他看起來二十出頭,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皮膚白皙得透明。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
瞳孔是血紅色的,宛如兩滴凝固的鮮血。
看人時,總讓人感覺像是被一頭嗜血的凶獸死死盯住。
「樓主!大事不好了!」
一名元嬰期的管事跌跌撞撞地衝進大殿。
血無涯正斜倚在血玉寶座上,手中把玩著一枚血色珠子。
聽到驚呼,他只是懶洋洋地抬起眼皮:
「何事驚慌?成何體統。」
那管事渾身顫抖,聲音帶著惶恐:
「樓主,咱們……咱們在東區的供貨商,有五家已經三個月沒交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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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無涯把玩珠子的手指微微一頓。
「還有呢?」
他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西區那邊,也有三家斷貨了。」
管事低著頭,不敢直視那雙血瞳,「屬下派人去查,發現……發現他們都在跟別人交易。」
「別人?」
血無涯坐直了身子,眼中閃過一絲寒芒,周圍的空氣瞬間瀰漫血絲。
「誰敢動我血衣樓的蛋糕?」
執事咽了口唾沫,艱難地吐出三個字:
「屍……屍骨海。」
大殿內瞬間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落針可聞。
片刻後,血無涯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透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好,很好。」
他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階,「我倒要看看,屍骨海這是要做什麼。」
他走到那管事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低沉如雷:
「去,把各位長老和管事都叫來。」
「一個時辰後,議事殿議事。」
「是!」
……
一個時辰後,議事殿。
血衣樓的八位長老盡數到場,管事們分列兩側,氣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血無涯坐在主位上,手指輕輕摩擦血晶。
「都說說吧。」
他淡淡道,「這事,怎麼處理?」
大長老血斧率先開口,聲音洪亮如鍾,帶著幾分怒意:
「樓主,依我看,這事明擺著是屍骨海在挖咱們的牆角!此風不可長,不能忍!」
「不能忍?」
二長老血雲冷笑一聲,陰陽怪氣道,「那你說怎麼辦?直接打過去?引發全面戰爭?」
「難道就這麼算了?」血斧瞪著他,怒目圓睜。
「我沒說算了。」
血雲搖頭,目光深邃,「我是說,得先弄清楚,屍骨海哪來的底氣。」
「他們要那些完整屍體做什麼?他們修煉的是骨道,只需要骸骨。」
這句話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醒眾人。
是啊,屍骨海向來只收骨頭,血肉對他們而言不是必需品。
他們突然大量收購完整屍體,意欲何為?
大殿內陷入了沉默,一股不安的氛圍在蔓延。
就在此時,一道清冷聲音打破寂靜:
「樓主,屬下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容貌中上的女子從管事隊列中走出,盈盈一拜。
血瑤——或者說,潛伏已久的花禪夜。
血無涯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說。」
花禪夜抬起頭,眼中閃過不易察覺的精光:
「屬下這些日子,一直在暗中調查此事。」
「發現屍骨海那邊,秘密收購完整屍體,而且出價比我們高得多,手段也極為隱蔽。」
「這我們都知道。」
三長老血影不耐煩地揮手,「說點有用的。」
花禪夜不慌不忙,繼續道:
「屬下還發現,屍骨海的收購行動,雖然看似雜亂,但所有線索最終都指向同一個人。」
「誰?」血無涯追問。
「四長老白煞麾下的一個外門執事,名叫骨三。」
花禪夜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震驚:
「但屬下懷疑,這根本不是白煞一個人的意思,也不是一個小小執事能撬動的。」
「這背後……恐怕是屍骨海宗主的授意。」
此言一出,大殿內一片譁然。
「宗主授意?」
血煞皺眉,眼中滿是驚疑,「屍燼天想做什麼?跟我們全面開戰?」
花禪夜搖了搖頭,神色凝重:
「屬下不知其最終目的。但屬下查到了一件事,或許能解釋他們的動機——」
「他們手中掌握了一門秘術,能夠將屍體的血肉精華全部利用起來。」
大殿內再次陷入死寂。
這一次,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如果這是真的……
血衣樓修煉的魔功,需要大量的新鮮血液。
而完整的屍體,是獲取血液的最佳途徑。
如果屍骨海把所有的屍體都「以血蘊骨」了,那血衣樓還修煉什麼?
血無涯沉默了片刻,忽然看向花禪夜,聲音低沉:
「你是怎麼知道的?」
花禪夜早有準備,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雙手奉上:
「樓主請看。」
「這是屬下最近一次交易時,冒著生命危險,從屍骨海內部套出的信息……」
「並設法拓印了部分殘篇。」
血無涯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片刻後,他驟然昂首。
那雙血眸中凶光乍現,赤紅煞氣噴薄而出,瞬間將周遭空間浸染得猩紅。
「以血蘊骨……好一個以血蘊骨!」
他將玉簡狠狠丟給二長老。
二長老接過一看,臉色瞬間慘白,額頭上冷汗涔涔:
「樓主,這門秘術若是流傳開來,我們……」
「我知道。」
血無涯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他起身臨窗,凝視著窗外那團濃稠難散的血霧,默然良久。
背影沉重,卻在這死寂中醞釀出更為恐怖的森然殺意。
「屍骨海……這是要斷我們的根,絕我們的路啊。」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降到冰點。
大長老上前一步,低聲道:
「樓主,要不要屬下帶人去屍骨海,當面質問?」
「質問什麼?」
血無涯轉過身,嘴角冷笑:
「質問他們為什麼搶我們的生意?」
「還是質問他們為什麼掌握了一門對血衣樓不利的秘術?」
「弱肉強食,本就是星域鐵律。」
大長老一愣,隨即明白了樓主的言下之意。
是啊,質問有什麼用?
屍骨海既然敢這麼做,就說明他們已經做好了撕破臉的準備。
去質問,除了讓自己難堪,還能有什麼結果?
血無涯沉默了片刻,眼中殺機涌動,緩緩開口:
「傳訊給屍燼天……先探探他的口風。」
「若他執意如此……」
他頓了頓,聲音冷得像九幽寒冰:
「那就讓這片星域,好好流一次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