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山外，一艘通體漆黑的骨舟靜靜懸浮。
五長老陰姬站在舟首，一身素白長袍在虛風中獵獵作響。
陰姬看起來約莫三十出頭，身形纖細修長。
一襲黑色長裙裹身，裙擺處繡著幾朵慘白的曼珠沙華。
五官精緻得近乎刻薄——
狹長的丹鳳眼，薄薄的嘴唇，鼻樑兩側有兩道深深的法令紋。
讓她即便面無表情時也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疏離。
「都到齊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清楚楚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袁守一站在隊伍中段，低著頭，用餘光打量著這位傳聞中的五長老。
陰姬，屍骨海背景最神秘的長老。
據說她原是仙域某個宗門的嫡傳弟子，因得罪權貴，被迫叛逃至交戰區。
加入屍骨海後，憑藉一手出神入化的情報滲透能力，短短三百年便爬上長老之位。
但也正因為她的「外人」身份，在宗門內備受排擠。
大長老一系視她為隱患，宗主一系對她半信半疑，就連中立派也對她敬而遠之。
這些年，她一直夾縫求生，小心翼翼地在各方勢力間周旋。
而這次大交易，是她翻身的機會——
若能成功帶回那批高階屍體。
她便能以此功績，正式確立在宗門內的地位，擺脫「外人」的標籤。
「啟程。」
陰姬揮了揮手，骨舟微微一顫，化作一道流光，沒入茫茫虛空。
……
骨舟在虛空中穿行，速度不快，卻極其詭異。
有時甚至會在虛空中繞一個大圈，折返回之前經過的隕石帶。
舟上的弟子們雖然表面恭敬，私下卻難免有些怨言。
「五長老，咱們已經繞了七天了。」
身後，一個身材魁梧的元嬰忍不住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抱怨。
「弟兄們都快累死了，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到目的地？」
陰姬沒有回頭，聲音清冷如冰：「繼續繞。」
那人臉色一僵，還想再說什麼，卻被旁邊一個瘦削的老者用眼神制止。
老者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別多嘴。
陰姬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她知道這些人在想什麼。
覺得她膽小怕事，故弄玄虛，白白浪費時間和精力。
但她不在乎。
她在屍骨海被排擠了數百年，早就習慣了這些人的白眼和非議。
她唯一在乎的，是這次交易能否成功。
只要能把這批高階骸骨安全帶回去，她的地位就能在宗門內徹底穩固。
到時候，看誰還敢用那種輕蔑的眼神看她。
至於這些下屬的不滿……
陰姬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等交易完成，有的是時間慢慢清算。
「繼續繞。」
她又重複了一遍，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
袁守一站在不遠處，面無表情地聽著，心中卻在冷笑。
陰姬確實足夠謹慎。
她這樣故布疑陣，確實能防住絕大多數追蹤手段。
無論是法術標記、神識鎖定，還是空間波動追蹤——
都會在這種毫無規律的亂竄中失去目標。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防不住的，是《奕星參同契》神秘的心靈之力。
袁守一的神識沉入魂海深處，與遠方的花禪夜保持著聯繫。
「血衣樓的人已經出發了。」
花禪夜的信息傳來，「六個五階，三十個元嬰，五百金丹。帶隊的是大長老血斧。」
夠了。
六個五階，足夠把陰姬這支隊伍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
第十天。
骨舟終於停止了無規律的繞行，朝著一個固定的方向疾馳而去。
陰姬站在舟首，雙手捧著一枚巴掌大小的羅盤狀法寶。
那法寶通體漆黑，表面刻著無數細小的符文，中央鑲嵌著一顆乳白色玉珠。
此刻，那玉珠正散發著淡淡的微光，微微顫動，仿佛在回應著什麼。
「到了。」
陰姬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激動。
她收起法寶，轉身看向身後眾人，聲音清冷如常：
「準備好。對方就在前方三萬里處。」
眾人精神一振，紛紛取出法器，調整狀態。
袁守一也裝模作樣地取出一柄骨劍握在手中，目光卻悄悄掃向四周虛空。
三萬里。
按照血衣樓的推進速度，他們此刻應該已經潛伏在萬里之內了。
……
很快，前方虛空中出現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渾身籠罩在黑袍中的男子，看不清面容，也感知不到任何氣息。
他就那樣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中，仿佛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
只有那雙露在外面的眼睛，閃爍著幽冷。
五階法相。
陰姬停下骨舟，示意眾人原地待命，自己獨自上前。
兩人隔著百丈距離遙遙相望，誰都沒有先開口。
片刻後，那黑袍人抬起手，從袖中取出一枚儲物戒指，隨手拋向陰姬。
陰姬接住，神識探入，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她點了點頭，也從懷中取出一枚儲物戒指，拋給對方。
交易，完成得異常順利。
順利得讓袁守一意識到——這兩人關係定不一般。
就在此時——
嗡！
虛空中驟然響起一陣低沉的嗡鳴！
一道無形的波紋從四面八方湧來，瞬間籠罩方圓數萬里的虛空！
光罩之內，空間劇烈扭曲，所有空間之力都被徹底攪亂！
「亂空法符！」
陰姬臉色驟變，失聲驚呼。
這是高階修士最怕的東西。
一旦激發，方圓萬里內的空間都會陷入極度紊亂狀態。
在這種狀態下，任何試圖撕裂空間的行為都九死一生——
空間挪移、瞬移遁術、甚至是一些依賴空間之力的法寶，都會徹底失效。
這是專門用來圍殺高階修士的絕殺之局！
「有埋伏！撤！」
她厲聲下令，同時瘋狂催動法力，試圖衝破法符的封鎖。
但已經晚了。
血紅色的光芒沖天而起，將整片區域帶映照得如同血海。
六道身影身後，各自浮現出一尊高達百米的巨大法相——
有的形如血色巨蟒，有的化作千手修羅；
有的是一柄滴血的巨斧，有的是無數觸鬚瘋狂舞動的血色怪物……
那是五階道君獨有的「法相」，也是他們最強的戰鬥形態！
「血衣樓！」
骸屠怒吼一聲，身上瞬間爆發出滔天屍氣，一尊巨大的白骨法相在他身後凝聚成形！
那白骨法相高達百米，通體由無數骸骨拼接而成，手持一柄巨大的骨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