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瞬間——
異變突起!
原本應該被囚禁在死牢深處的宗主屍燼天,竟憑空出現在大陣核心!
他面容扭曲,眼中滿是瘋狂,雙手猛地拍向陣眼,以自身精血為引,強行血祭大陣!
轟!
整座萬骨噬虛陣驟然失控!
無數道慘白的陣法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水,不再受控地瘋狂湧向屍九幽——
湧入他的體內,湧入他那剛剛破碎又重組的虛域之中!
「小子……屍燼天只是本座的一具分身,沒想到吧?」
屍九幽的聲音在虛空中迴蕩,帶著無盡的嘲弄與快意。
袁守一的臉色瞬間鐵青。
「你知道……我的虛域最大弱點是什麼嗎?」
屍九幽狂笑,聲音震耳欲聾,蓋過所有的轟鳴:
「是需要不斷吞噬空間之力來維持穩定!」
「本座的虛域,早就到了崩潰的邊緣,急需海量的空間之力來修補!」
「而這座大陣,就是我最好的『糧倉』!」
「我一直在等,等大陣內的空間之力、億萬骸骨積蓄到極限……」
「等一個機會,將整座大陣都融入我的虛域,讓我的虛域圓滿無缺!」
「而你——」
他死死盯著袁守一,眼中滿是譏諷,「親手幫我完成了最後一步!謝謝你啊,小娃娃!」
轟!!!
一股恐怖到極致的氣息從他體內爆發!
那氣息,比之前強了十倍不止!
他的虛域再次展開,但這一次,不再是方圓百丈,而是瞬間覆蓋了整座白骨山!
大陣,徹底與他融為一體!
他,就是大陣!
大陣,就是他!
「完了……」
白煞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眼中滿是絕望。
石虎等人臉色慘白,渾身顫抖,連站立的力氣都已失去。
就連耿鬼都停止了攻擊,那雙猩紅的眼中滿是驚恐,本能地想要吞下袁守一撤退。
被一直囚禁的大長老屍魈更是滿臉痛快,仰天大笑:「老祖宗贏了!」
「你們都得死!統統都得死!」
在這鋪天蓋地的威壓下,所有人都感到窒息,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這股力量碾成粉末。
只有袁守一,依舊靜靜地站在原地。
狂風呼嘯,吹動他的衣擺,他卻紋絲不動。
他看著氣勢滔天的屍九幽,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透著一絲詭異的憐憫,仿佛在看一個即將被行刑的犯人。
「太上長老,好計劃。」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閒聊,卻清晰地穿透轟鳴聲。
「但——」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您有沒有覺得,您的虛域,好像在晃動?」
屍九幽愣了一下。
然後,他的臉色驟變!
他感覺到了。
虛域在顫抖。
不是正常的能量波動,而是——扭曲。
一種詭異的力量正在他虛域的每一個角落蔓延。
讓空間本身都開始扭曲變形,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隨意揉捏、摺疊!
「你……你到底做了什麼?!」
他死死盯著袁守一,眼中滿是恐懼與不解,聲音都在發顫。
袁守一靜靜地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深不見底。
「沒什麼。」
他輕聲道,「只是在改造大陣的時候,順便加了一點……小東西。」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金色圓環。
那圓環通體金黃,表面刻著無數細密繁複的符文,散發詭異而危險的空間波動。
扭曲金環。
來自傳說精靈胡帕的至寶。
它能扭曲空間,撕裂一切穩定結構。
袁守一早已將它的扭曲之力,悄無聲息地融入了萬骨噬虛陣的每一個節點。
這原本只是他的一記暗手,卻未曾料到,竟陰差陽錯地成了決勝的關鍵一子。
屍九幽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想起來了。
剛才大陣融入他虛域的時候,那股詭異的空間之力也在同時湧入!
那不是常規的空間之力,而是——
一種怪異的扭曲!
他的虛域,正在被從內部扭曲、瓦解!
「不——!」
屍九幽瘋狂嘶吼,試圖將那些扭曲之力逼出虛域。
但已經來不及了。
扭曲之力已經和他的虛域徹底融合,根本無法分離。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
他的身體開始扭曲。
他的四肢開始變形,拉長,摺疊,呈現出違背常理的角度。
他的臉,開始扭曲成詭異的形狀,五官錯位,眼球突出,痛苦不堪。
「噗——」
他一口黑血噴出,那血在空中並未散落,而是扭曲成無數詭異的弧線,久久不散。
虛域,徹底崩了。
屍九幽的身體從虛空中跌落,重重砸在地上。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自己已經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整個人像是一團被揉爛的麵團,軟綿綿地癱在地上。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袁守一,眼中滿是不甘、怨毒和深深的恐懼:
「你……你……」
袁守一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漠如冰,沒有一絲波瀾。
「前輩,去吧。」
他輕輕抬起手。
一道金光閃過。
咔嚓。
屍九幽的頭顱,滾落在地。
一代六階虛祖,就此隕落。
萬年苦修,終成空夢。
……
白骨山,死一般的寂靜。
白煞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嘴巴微張,久久無法言語。
石虎、猴七、柳娘等人呆呆地站在遠處,仿佛被抽走了靈魂。
就連那些被大陣困住的大長老和弟子們,也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
六階虛祖。
一個縱橫數千年、令整個交戰區都聞風喪膽的六階虛祖,就這麼死了?
死在一個元嬰初期的小輩手裡?
「咕咚——」
白煞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喉結滾動,怔怔看向袁守一。
那個年輕人正站在屍九幽的屍體旁,低頭看著那顆頭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仿佛剛剛碾死的只是一隻螞蟻,而非一位絕世強者。
片刻後,他抬起頭,目光緩緩掃過所有人。
那目光平靜如水,卻讓每一個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頭去,不敢與之對視。
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壓,籠罩整個白骨山。
那不是修為的壓制,而是勝者對敗者、主宰對螻蟻的絕對統治力。
「從今天起——」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清楚楚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如洪鐘大呂,響徹雲霄:
「屍骨海,歸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