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換一個核心研究員……理論上可行。」
風月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深深的憂慮：
「但你有他的記憶嗎？行為習慣、口頭禪、專業知識儲備、甚至是他的人際關係網……」
「這些東西一旦露出半點破綻，你瞬間就會暴露。」
「到時候，就是插翅難飛。」
「他的記憶……等我進入研究中心，自有辦法補全。」
袁守一平靜地說道，眼神深邃如潭，「至於專業知識，更不是問題。」
「我對人造精靈技術的了解，絕不會比真正的陳遠舟少，甚至……比他更懂『本質』。」
這話並非吹牛。
智能Y這些年一直在瘋狂解析精靈的基因資料庫。
加上千機水鏡對精靈能量結構的億萬次推演。
他在這方面的理論積累，早已遠超這個世界的絕大多數「專家」。
風月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袁守一的那雙眼睛始終篤定——緩緩點了點頭。
「行。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一旦暴露，立刻撤。」
她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懇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袁守一笑了笑，嘴角勾起一抹輕鬆的弧度：
「放心……我最擅長的其實是——跑路。」
風月："……"
她深吸一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開始和袁守一商討計劃的最後細節。
……
深海。
一艘通體漆黑的潛艇，悄無聲息地穿梭在海水中。
它的外殼塗滿了最新的吸波材料，並能模擬周圍水流壓力。
任何聲吶、雷達甚至超能系探測都無法捕捉到它的蹤跡。
潛艇內部，一間狹小的艙室里。
袁守一盤膝而坐，閉目養神，呼吸綿長。
在他身旁，懸浮著一隻通體半透明的智能Y子體——
正無聲地處理著海量的環境數據，藍色的光流在它體內飛速流轉。
潛艇迅速下沉。
一百米……五百米……一千米……
周圍的光線開始消失，海水變成純粹的黑暗。
偶爾有幾條發光的深海魚類精靈（如燈籠魚、電鰻魚）從身邊游過。
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外來物，但很快就被甩在了身後。
五千米……八千米……一萬米……
終於，下沉的速度慢了下來，潛艇懸停在了一片巨大的海溝上方。
「距離目標還有三十海里。」
智能Y的聲音直接在袁守一腦海中響起，冷靜而精準。
「研究中心位於海底活火山口邊緣，利用地熱能源維持運轉，隱蔽性極高。」
「外層防禦：三層立體探測網——聲吶陣列、水壓感應器、能量波動探測儀。」
「巡邏兵力：三隻天王級精靈、六十隻道館級精英，全天候不間斷巡航。」
袁守一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他緩緩睜開眼，周身氣息陡然收斂。
《萬象森羅變》再次運轉。
咔嚓、咔嚓……
細微的骨骼摩擦聲在寂靜的艙室里響起。
他的面容緩緩改變，身形微調，直至與資料中的「陳遠舟」分毫不差。
他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破綻。
然後推開艙門，一步踏入了那足以壓碎鋼鐵的冰冷海水。
瞬間，一道黑影從陰影中浮現。
耿鬼咧開大嘴，張開巨大的次元胃袋，將袁守一整個吞了進去。
下一秒，一人一鬼化作一團模糊的黑影。
無聲無息穿透層層探測網，避開所有巡邏精靈的感知。
朝著那座隱藏在火山口邊緣的巨大建築飄去。
如同幽靈入獄，神不知，鬼不覺。
……
R組織研究中心，核心實驗室。
這是一座建在海底火山口邊緣的巨型建築，外形如同一隻趴伏的深海中章魚。
觸手般的管道延伸到火山口深處，貪婪抽取無盡的地熱能源。
建築內部，燈火通明，宛如白晝。
走廊里舖著銀白色的金屬地板，反射冷冽光芒。
牆壁上每隔幾步就有一個高清監控探頭，紅色的指示燈如同無數隻警惕的眼睛。
穿著白色防護服的研究人員來來往往，腳步匆匆，神色緊張。
每個人的胸口都掛著身份卡，上面清晰地寫著姓名、部門和權限等級。
袁守一此刻已經完美變成了「陳遠舟」的模樣。
戴著金絲邊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臉上帶著幾分學者特有的矜持和長期熬夜留下的疲憊黑眼圈。
他按照搜魂得到的記憶，精準模擬「陳遠舟」的行為模式。
他的步伐有些遲緩，背微微佝僂，眼神呆滯而專注，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眼前的數據。
整個人透著一股沉悶的學究氣。
「陳博士！」
一個年輕的研究員迎面走來，滿臉堆笑，語氣恭敬。
「第三小組那邊出了點問題，基因序列又出現排斥反應了，正等著您去解決呢。」
袁守一停下腳步，透過鏡片看了他一眼，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鼻音：
「嗯。」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微頷首，繼續向前走去。
他記得——
陳遠舟的習慣就是話少、表情少、永遠一副心事重重、被科研壓力壓垮的樣子。
這種「人設」，反而是最好的偽裝。
……
研究中心，第三實驗區，單人宿舍。
夜深人靜。
袁守一盤膝坐在狹窄的床鋪上，面前懸浮著一枚淡藍色的光幕。
那是陳遠舟的個人終端，裡面存儲著他這些年所有的研究心血。
從基礎的夢幻細胞解析，到各種傳說精靈基因的融合實驗記錄。
從成千上萬次失敗數據的復盤，到最新「主宰之手-II」方案的推演模型。
事無巨細，一應俱全。
袁守一花了整整一夜，將這些海量資料全部瀏覽了一遍。
智能Y在他腦海中同步進行著超高速的分析、整理、歸納，構建出完整的知識圖譜。
到天亮時，他對R組織的人造傳說精靈計劃，已經了如指掌，甚至比原作者還要清晰。
……
次日清晨，緊急研討會。
袁守一以「陳遠舟」的身份，發起並召集了一場緊急技術研討會。
會議室里，十幾位核心研究員圍坐在橢圓形的會議桌旁，氣氛凝重。
全息投影中央，顯示「主宰之手-II」的詳細方案，那隻銀白色的精靈模型正在緩緩旋轉。
「諸位。」
袁守一開門見山，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難以掩飾的雀躍。
「我重新推演了目前的方案，發現了一個致命的缺陷。」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帶著驚訝、疑惑，還有一絲審視。
包括坐在首位的研究中心總負責人，也是這個項目的首席科學家——赫伯特。
這位頭髮花白的老者推了推眼鏡，目光銳利：「什麼缺陷？」
「陳，你知道現在的進度有多緊張嗎？」
「肉身強度不夠。」
袁守一抬起手，指著全息投影上那隻銀白色的精靈模型。
「你們看，它的超能力攻擊力確實驚人，精神干擾能力也是頂尖。」
「但是，它的肉身強度太弱了。」
「一旦遇到擅長近身格鬥的格鬥系或地面系精靈，被拉近了距離，它就是待宰的羔羊。」
「那又如何？」
坐在對面的一個中年女研究員皺眉反駁道，語氣尖銳。
她叫林薇，是項目副主管，也是陳遠舟多年的競爭對手，兩人向來不和。
「它是超能系精靈，擁有極高的速度和瞬移能力，根本不會給敵人近身的機會。」
「而且，第一期『審判者』的慘痛經驗已經證明——」
「強行提高肉身強度會導致基因衝突加劇，成功率會大幅下降至30%以下。」
「我們冒不起這個險。」
袁守一打斷對方：「那是因為你們選錯了融合對象。」
他淡淡地瞥了林薇一眼，眼神平靜如水，卻讓林薇心中莫名一悸。
「如果……我們融入龍系精靈的基因呢？」
會議室里瞬間一片譁然，議論聲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