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女孩蹲在它面前。
她約莫十歲出頭,扎著兩條俏皮的羊角辮,穿著聯盟訓練家學校的制服——
白色短袖配深藍色百褶裙,領口別著一枚銀色的精靈球徽章。
她正拿著一隻柔軟的毛刷,小心翼翼地替龍鎧超夢清理鎧甲上的灰塵。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易碎的瓷器。
「乖哦,不動不動……馬上就好啦。」
她輕聲哄著,聲音軟糯得像剛出鍋的糯米糰子,透著純粹的喜愛。
龍鎧超夢半眯著眼睛,尾巴尖懶洋洋地搭在膝蓋上。
喉嚨里發出低沉而舒適的呼嚕聲,一副十分享受的模樣。
但在袁守一的感知中,它其實清醒得很。
那雙藏在面罩式頭甲下的金色豎瞳,正微微轉動,捕捉著每一個細微的信息——
小女孩的動作頻率、房間裡的氣流變化、門外走廊里巡邏守衛的腳步節奏。
甚至監控攝像頭的旋轉角度。
它在觀察。
在學習。
在適應。
它在飛快地分析這個環境的規則,並調整自己的表現,以符合「被馴服的神獸」這一人設。
袁守一嘴角微微上揚,通過奕星傳遞過去一縷意念,帶著幾分讚許:
「小傢伙,感覺怎麼樣?這待遇還不錯吧?」
龍鎧超夢的耳朵微微一動,尾巴尖不自覺地想要翹起來表示回應。
但它很快控制住了這種本能反應。
只是懶洋洋地翻了個身,把毫無防備的肚皮露出來,示意小女孩繼續刷。
小女孩咯咯笑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你果然喜歡撓肚肚!真可愛!」
袁守一忍住笑意,繼續傳遞意念,語氣變得嚴肅而鄭重:
「記住,你現在是聯盟的『守護神』,是他們的希望。」
「你得讓他們覺得你親近他們、信任他們,甚至依賴他們。」
「只有讓他們放下戒心,你才能接觸到最核心的秘密。」
「明白嗎?」
龍鎧超夢沒有發出聲音,也沒有任何明顯的動作。
但在那溫暖的燈光下,它的尾巴尖輕輕晃了兩下。
那是它獨有的、只有袁守一能讀懂的「知道了」的信號。
一人一精靈,隔著萬水千山,在無聲中達成了最完美的默契。
一場針對整個精靈聯盟的「滲透計劃」,拉開序幕。
……
接下來的日子,袁守一幾乎每天都通過奕星與龍鎧超夢保持聯繫。
他像一位遠在萬里之外的導師——
耐心教導這隻剛誕生不久的傳說精靈,如何在這個複雜的人類社會中生存。
「你得學會表演,小傢伙。」
袁守一的聲音在它腦海中響起,溫和而循循善誘。
「學會用你的超能力,去模擬一種叫作『親密度』的東西。」
「這個世界的訓練家……」
「雖然不完全理解心靈之力的本質,但他們能感知到精靈與自己的羈絆。」
「那是一種很玄妙的東西,像一根看不見的線,把人和精靈的靈魂連在一起。」
龍鎧超夢歪了歪頭,那雙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思索。
似乎在努力消化這個抽象的概念。
「你現在負責照顧你的那個小女孩,叫小杏,對吧?」
袁守一繼續引導道,「她對你很好,給你餵食、陪你玩耍……」
「甚至花幾個小時幫你清理鎧甲上的灰塵。」
「作為回報,你得讓她感覺到,你也喜歡她。」
「怎麼做?」
龍鎧超夢傳遞過來一個模糊的意念,帶著些許初生者的困惑。
「我沒有……喜歡這種程序。」
「很簡單,不需要程序,只需要本能。」
袁守一笑了笑,開始拆解那些人類習以為常的細節:
「她叫你的名字時,你抬起頭,用眼睛靜靜地看著她,哪怕只有一秒。」
「她摸你的頭甲時,你微微閉上眼睛,表現出享受的樣子。」
「她跟你說話時,你用心去聽——不是聽懂她的語言邏輯。」
「而是讓她感覺到,你在乎她的聲音。」
袁守一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
「這個世界的人,把這叫作『羈絆』。」
「但其實,它就是最樸素的心意相通。」
龍鎧超夢沉默了半晌,然後傳遞過來一個若有所思的意念:
「就像……您和我這樣?」
袁守一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對,就像我們這樣。」
這正是《萬龍御天經》中「降龍妄生」的玄妙之處。
並非單向的絕對控制,而是雙向的共生羈絆。
他給予龍鎧超夢血脈本源與龍元法力,龍鎧超夢則回饋給他最純粹的信任與忠誠。
這種聯繫,在寶可夢世界被稱為「親密度」,而在修仙界,則是更為玄奧的「心靈之力」。
……
通過奕星,袁守一的感知時刻籠罩龍鎧超夢周圍的環境。
聯盟的秘密基地位於某處隱蔽的秘境之中。
防禦森嚴,層層疊疊的能量護盾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但對他而言,這些屏障形同虛設。
他的感知通過龍鎧超夢的感官延伸,如同身臨其境。
甚至比那些監控攝像頭看得更清、聽得更真。
一名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正對著記錄儀喃喃自語,滿臉不可置信:
「能量波動又超標了……」
「這傳說精靈的成長速度簡直違背精靈學常識!」
「按照這個速率,它只需要三個月就能達到道館級?」
袁守一「聽」著這些議論,嘴角的笑意更深。
違背常識?
當然。
那枚精靈蛋從孕育之初,就融入了他這位元嬰期大修士的精血與龍元法力。
龍鎧超夢的成長,本質上是在消化一位高階修仙者的本源饋贈。
這種跨界的能量灌注,豈是這些只懂基因序列的科學家能夠理解的?
……
那天之後,龍鎧超夢開始有意識地「表演」親密度。
當小杏叫它的名字時。
它會緩緩抬起頭,用那雙深邃的豎瞳靜靜地看著她,然後輕輕點一下頭。
那動作很輕很淡,卻莫名地讓人覺得它真的聽懂了,真的在意了。
當小杏撫摸它冰冷的頭甲時,它會微微眯起眼睛。
有一次,小杏在進行基礎體能訓練時不小心摔倒了。
膝蓋磕在硬地上,瞬間紅腫,疼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龍鎧超夢猶豫了一下。
按照本能,它此刻應該只是站在一旁觀察。
但它沒有。
它邁著優雅而無聲的步伐走過去。
低下頭,用那條粗壯有力的尾巴,輕輕蹭了蹭她滿是淚痕的臉頰。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易碎的泡沫。
小杏愣了一下,隨即破涕為笑,一把抱住它修長的脖子,把臉埋進它頸窩:
「夢夢!你最好了!我就知道你心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