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
封七七從袖中取出一枚溫潤的玉簡，放在桌上，輕輕推到他面前。
「這是什麼？」他問。
「《時乘六氣法》。」
封七七道，「你修煉的六階《萬龍御天經》，只是它的三分之一。」
袁守一的瞳孔微微收縮。
「《萬龍御天經》……是殘篇？」
「準確地說，是《時乘九龍御天仙經》的三分之一。」
封七七糾正道，「那是一部仙階功法，完整版的威力遠超你想像。」
她的聲音變得鄭重起來，「但最珍貴的不是功法本身，而是其中記載的一門秘術——」
「『龍柱抬仙轎』。」
「『龍柱抬仙轎』？」
袁守一重複了一遍——
光是聽到這個名字，他的龍元法力就微微躁動起來，仿佛產生了某種共鳴。
「對。」
封七七點點頭，「這門秘術的核心，是培育九大龍主。」
「以九大龍主為『轎夫』，以修煉者自身為『轎中人』。九龍抬轎，直上仙途。」
她看著袁守一，一字一頓，「據說，修煉這門秘術的人，成仙的機率最大。」
成仙。
這兩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袁守一腦海中炸響。
他修煉至今，從一個小小的養蜂少年，一步步走到今天。
成仙……是他最大的執念。
也是在仙域萬億生靈中，只有寥寥數人能觸及的巔峰。
「這個上古仙宗……叫什麼名字？」他問。
封七七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九御龍宗。」
她緩緩吐出四個字，「曾經仙域最頂尖的宗門之一，以培育龍族聞名於世。」
「宗門最鼎盛的時候，有九位仙人同時坐鎮，威震八方。」
「後來呢？」
「後來被巫域滅了。」
封七七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我親自參與了那場戰爭。」
袁守一的手指微微一頓。
「獵人小屋出動了一位序號巫神、三位八階巫神，加上數十位七階巫師……」
「花了整整三百年，才把九御龍宗從仙域抹去。」
她的目光變得悠遠，仿佛穿透了時間，看到了那場驚天動地的戰爭。
「九御龍宗的宗主在最後時刻，以自身為祭，將宗門秘庫和部分傳承封印在虛空中。」
「我帶人找到了那個封印，從中得到了《時乘六氣法》的殘篇。」
「巫域為什麼要花那麼大的代價滅掉九御龍宗？」袁守一問。
封七七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絲深意，「因為『龍柱抬仙轎』。」
「這門秘術的潛力太大了。」
「九大龍主一旦培育成功，修煉者幾乎必成仙人。」
「巫域不想看到仙域再多出一個仙人。」
「所以他們不惜代價，也要把九御龍宗連根拔起。」
袁守一沉默了。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玉簡，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那股古老而磅礴的氣息。
《時乘六氣法》。
《萬龍御天經》的完整版——《時乘九龍御天仙經》。
一門能讓成仙機率最大化的仙階功法。
喜兒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東西給你了。該說的，也說了。」
她朝密室門口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去巫域的事，你考慮考慮。」
「我有《時乘九龍御天仙經》另外三分之一的線索。」
「如果你決定修煉，可以來找我。」
然後，她推門而出，消失在走廊的陰影中。
密室重新安靜下來。
袁守一坐在石凳上，手指輕輕摩挲著那枚溫潤的玉簡。
他不知道喜兒和封七七說的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假。
這兩個女人太神秘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幾分真，幾分假？」
他低聲自語，聲音在空曠的密室里迴蕩。
喜兒和封七七說的話，他能信多少？
「喜兒真的是巫神喜癲？」
「她真的不再心向巫域？」
「喜兒和封七七的關係……是真的和睦？」
袁守一眉頭緊鎖。
「封巫人的事，應該是真的。」
「那些封印的痕跡、混亂巫魂的侵蝕、長壽的代價——這些細節，編不出來。」
「《時乘六氣法》也是真的。」
「他的《萬龍御天經》和這部功法的確同源，那種共鳴做不了假。」
「龍柱抬仙轎」的秘術，大概率也是真的……但還需要細查」。
但封七七這個人呢？
她為什麼要幫他？
真的只是為了去巫域救弟弟？
還是說，她另有所圖？
袁守一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喜兒的慵懶和封七七的冰冷。
但有一點他可以確定——
現在，她們對他沒有惡意。
和她們的合作，可以繼續。
雙方都有合作的需求。
「想不通的事，就不想了。」
他睜開眼，把玉簡收入靈境，站起身。
「只有強大實力，才是最好的應對。」
……
接下來的日子，袁守一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了「精靈皮膚」體系的完善中。
喜兒處理完巫蠱蟲後也留了下來。
她對這個從自己手中誕生的體系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
「你的思路很清奇。」
喜兒翻看著千機水鏡推演出的方案，琥珀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罕見的讚賞。
「用血肉分身作為載體，規避《傀神經》的不可逆改造……」
「這個點子，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你不是沒想到。」
袁守一坐在她對面，手裡拿著一枚剛剛培育出的特性符卡，仔細端詳。
「你是太沉迷於『完美改造』了。」
「總想把精靈的特性直接移植到人身上，卻忽略了中間的過渡環節。」
喜兒歪著頭想了想，忽然笑了，「你說得對。」
「我在巫域搞研究的時候，總想著一步到位，結果有時卡在死胡同里。」
她看著袁守一，眼中的讚賞更濃了幾分。
「你這個『精靈皮膚』的構想——」
「雖然上限不如直接移植，但勝在安全可控，而且可以批量化培養。」
「更重要的是，它對資質沒有要求。」
袁守一補充道。
「只要神魂足夠強，哪怕是沒有靈根的凡人，也能通過觀想獲得超凡之力。」
「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喜兒感嘆道，「仙域那麼多修士，有幾個是天生的靈根天才？」
「大部分都是靠後天的資源堆出來的。」
「但你這個體系……完全繞過了靈根這道門檻。」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有些複雜，「如果這個體系推廣開來，仙域的天就要變了。」
袁守一沒有接話。
他當然知道「精靈皮膚」體系的潛力有多大。
但他更清楚，這種東西在仙域推廣的風險有多大。
「可惜。」
喜兒忽然嘆了口氣，把袁守一的思緒拉了回來。
「可惜什麼？」
「可惜精靈的上限還是有點低。」
喜兒用手指點了點千機水鏡的光幕。
「按照你的劃分，精靈的最高等級是冠軍級，對應的戰力大概是仙域的七階界主。」
「再往上……就沒有了。」
她看著袁守一，眼中閃過一絲遺憾，「這個體系，最多只能讓修煉者達到七階。」
「永遠無法觸及八階仙人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