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禪夜推開修煉室的門,袁守一正盤膝坐在蒲團上,周身龍元法力緩緩流轉。
法身從他體內探出半個身子,金紅色的虛影在昏暗的室內投下淡淡光暈。
她等了一會兒,直到袁守一收功睜開眼,才走進去。
「有事?」
袁守一接過她遞來的茶,抿了一口。
花禪夜在他對面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水洛神的事,我查清楚了。」
袁守一的手微微一頓,放下茶杯,「說。」
花禪夜詳細述說情況。
水洛神被獵人小屋控制,合歡仙宗被滲透,她的師尊被囚禁。
那些巫師讓她潛伏在袁守一身邊竊取仙域情報。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說到水洛神脖頸上浮現的黑色巫咒時,指尖不自覺地收緊。
袁守一沉默地聽完,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獵人小屋……"
袁守一喃喃道,聲音里聽不出喜怒,"巫域的手,伸得夠長。"
他站起身,走到涼亭邊緣,望著遠處漆黑的湖面。
夜風拂過,帶來幾分涼意。
"這事,得找喜兒問問。"袁守一忽然開口。
花禪夜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喜兒——那個曾經的巫神"喜癲",如今隱居在屍骨海的神秘女子。
她曾是獵人小屋的首腦,對那個組織的行事風格了如指掌。
如果說誰能解水洛神的困境,非她莫屬。
袁守一伸手輕輕握住花禪夜的手,感受到她掌心的溫度。
"水洛神的事,不能拖。」
「獵人小屋的手段我有所耳聞,他們控制棋子,向來是榨乾最後一滴價值再棄之如敝履。"
袁守一的聲音低沉,"洛神幫過我,這份人情,得還。"
花禪夜看著他,眼中的擔憂漸漸化為信任。
她知道,眼前這個男人從不是忘恩負義之人。
當年水洛神以元陰之力助他獲取調和之力,助他突破金丹,這份因果,他一直記在心裡。
"什麼時候動身?"
"現在。"
……
混亂區。
那片曾經屬於屍骨海的星域,如今已被仙域的界河仙陣吞噬。
五十個星系的擴張,讓原本就混亂的局勢更加撲朔迷離。
但奇怪的是,巫域那邊並沒有相應的擴張動作。
仿佛他們根本沒有精力去統治更多的星域。
又或者……他們在醞釀著什麼更大的圖謀。
現今,屍骨海新的星域已經穩定,與巫域的關係更加密切。
白骨山,密室。
特殊鋼板上的神秘紋路流轉,袁守一現身。
袁守一徑直走向喜兒的研究密室。
推開厚重的石門,一股混合著藥草和金屬的氣味撲面而來。
喜兒正蹲在實驗台前,手裡捏著兩管淡藍色的試劑,對著燈光仔細端詳。
她穿著一件沾滿各種顏色液體的白色研究服。
頭髮亂糟糟地扎在腦後,臉上還有一道黑色的污漬。
「你來得正好。」
她頭也不抬地說。
「看看這試劑,我從青綿鳥和七夕青鳥體內提取出來的東西,很有意思。」
袁守一走過去,「你在研究什麼?」
「青綿鳥是怎麼在進化後覺醒龍屬性能量的……」
喜兒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如果能大量複製,說不定能用來製造龍族靈獸。」
袁守一在椅子上坐下,「先不說這個……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喜兒挑了挑眉,也坐下來,「說。」
袁守一將水洛神的情況詳細說了一遍。
喜兒聽著,眉頭越皺越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獵人小屋......」
她喃喃道,目光變得有些悠遠,「"那曾是我的本命巫具。」
袁守一的眼神微微一動。
他知道喜兒曾是巫神,但沒想到獵人小屋竟然是她的本命巫具。
「無限系列,能無限分裂,能藏於特殊維度空間,就連九階存在也無法探測到。」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有些悠遠。
"當年我衝擊序號巫神,肉身巫魂崩碎……獵人小屋與我失去了聯繫。」
「但它並沒有消失,而是被其他間諜巫師接管了。"
"現在的獵人小屋,已經不再是我的東西。"
喜兒的嘴角浮現一絲苦澀,"但它行事風格,我倒是清楚得很。"
袁守一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噬心巫咒,是獵人小屋控制棋子的常用手段。"
喜兒放下杯子,看向袁守一。
"這種咒術與受術者的神魂綁定,一旦試圖泄露關鍵信息,咒發即死。"
"能解嗎?"袁守一問。
"能。"
喜兒點頭,"但需要施咒者的精血作為引子,再配合特殊的解咒儀軌。」
「獵人小屋的巫師,向來是分散行動,很難找到施咒者本人。"
她頓了頓,又道:"你有線索了?"
袁守一搖頭:"沒有線索。」
「但花禪夜可以用'禪絲心語'感知水洛神的情緒,慢慢推測出獵人小屋的謀劃。"
"禪絲心語……"
喜兒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那個小姑娘,倒是有點意思……這麼難的法術都能修煉成功!"
她沉吟片刻,道:"既然有禪絲心語,那就不需要施咒者的精血了。」
「我可以教你一種特殊的解咒方法……」
「以《六識天心卷》的'心識置換'之術,配合禪絲心語的感知……」
「將噬心巫咒從水洛神的神魂中'置換'出來。"
"代價呢?"
袁守一知道,任何巫術都有代價。
喜兒笑了笑:"代價就是,置換出來的巫咒,需要一個新的載體……我能為你準備。"
袁守一沉默了片刻,起身朝喜兒拱手:"多謝。"
"別急著謝。"
喜兒擺擺手,"至於水洛神的師尊,應該已經被'巫染'了。"
"而且,巫染是不可逆的。"
喜兒看著袁守一,一字一句道:"一旦巫染,就沒救了。"
石屋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袁守一想起當年與水洛神師尊的第一次見面。
那是一個看起來三十來歲的成熟女修——
穿著一襲淡紫色的長裙,面容溫和,眼神卻透著一股歷經滄桑的銳利。
她當時對袁守一頗為賞識,甚至曾有意撮合他與水洛神。
袁守一還記得她遞過來的那杯茶,溫度剛剛好,帶著淡淡的桂花香氣。
如今,那個溫和卻銳利的女人,已經變成了巫域的傀儡。
"沒有別的辦法?"袁守一的聲音有些沙啞。
喜兒搖頭:"至少我不知道。"
袁守一閉了閉眼,將那股複雜的情緒壓下。
"我明白了。"
他睜開眼,目光重新變得清明,"先救水洛神,其他的……以後再說。"
喜兒點頭,起身從角落的典籍堆中翻出一卷泛黃的竹簡。
"這是'心識置換'的詳細儀軌,你帶回去給花禪夜。她悟性極高,學起來應該不難。"
袁守一接過竹簡,收入懷中。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坐在原地,似乎在思考什麼。
"還有事?"喜兒問。
"有。"
袁守一抬頭看她,"我想請教,有沒有一種方法……能讓生靈毫無察覺地沉浸入夢境中?"
喜兒挑了挑眉:"夢境?"
"對。"
袁守一的聲音低沉。
"我有一個計劃,需要讓某些高階生靈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入夢。」
「最好是……七階以上。"
喜兒的眼睛微微睜大。
七階(相當於三級神)。
讓七階界主毫無察覺地入夢,這幾乎是天方夜譚。
"你瘋了?"喜兒脫口而出。
袁守一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喜兒與他對視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
她的眼睛微微一亮,"說說你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