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平台邊緣不遠處的以太黑幕，突然開始劇烈發光。
黑色的霧氣翻湧如潮，從中湧出無數細小的黑色光點。
它們如同擁有生命的螢火蟲——
在空中劃出一道道詭異的軌跡，隨後瘋狂地撲向平台上的生靈。
那些光點落在生靈身上，沒有絲毫阻滯，瞬間滲入皮膚，融入血肉，鑽進靈魂深處。
「啊——！」
慘叫聲瞬間爆發，此起彼伏，匯聚成一片絕望的海洋。
有人類的哀嚎，有異族的嘶吼，有軟體生物尖銳刺耳的鳴叫。
那些光點在體內橫衝直撞，撕裂細胞，侵蝕靈魂。
將一切不適應以太輻射的生命徹底摧毀。
分魂也感受到了那股劇痛。
那是靈魂被生生撕裂的痛楚。
他痛苦地在地上翻滾，指甲深深嵌入泥土，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以太黑幕•以太輻射啟動】
【目標：零階生靈】
【目的：引導巫變，覺醒以太巫魂】
袁守一看著光幕上的畫面，手指微微攥緊。
以太輻射。
這就是巫師誕生的過程——一場殘酷的優勝劣汰。
分魂的視野開始扭曲，世界在他眼中變得光怪陸離。
黑色的霧氣滲入他的皮膚，滲透進每一個細胞，瘋狂地改造著他的軀體。
那種感覺——
像是被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同時扎入骨髓；
又像是被扔進了一個巨大的熔爐，在烈火中反覆淬鍊。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皮膚表面浮現出七彩紋路。
那些紋路像是一條條色彩斑斕的毒蛇，在皮下瘋狂遊走，猙獰可怖。
靈魂，在撕裂中重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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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守一通過分魂的視角，清晰地感知到了那種痛徹心扉的痛苦。
但他沒有移開目光，甚至連眨眼都捨不得。
他需要知道，巫變的過程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三天。
三天後，撕心裂肺的慘叫終於停止了。
上億生靈，活下來的不到一成。
這其中，還夾雜著不少喪失所有理智、變成只會嘶吼的怪物。
它們被巫師隨手擊碎，像垃圾一樣被掃落平台。
而那些倖存者，身體都發生了不同程度的異變——
有的皮膚變成了灰黑色，堅硬如鐵；
有的眼睛變成了詭異的紫色，散發著幽光；
有的額頭上長出了細小的角，彰顯著非凡的力量。
他們喘息著，從堆積如山的屍體中爬出來。
眼中帶著茫然、恐懼，以及一絲新生的狂熱。
一階巫師。
這些曾經只是凡人的生靈，在短短三天內，就完成了從零到超凡的蛻變。
代價是九成的死亡率。
袁守一沉默地看著那些畫面，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巫域的殘酷，遠超他的想像。
分魂挺過了巫變。
他的眼睛變成了毫無生氣的灰色，瞳孔中隱約可見黑色的光芒在流轉。
【一階巫師•巫變完成】
【以太巫魂•已覺醒……以太巫能•已蘊出……】
【當前階位：一階】
緊接著，巫師們開始分揀倖存者。
他們按照各自的勢力範圍，將倖存者分成若干組。
每組由一名高階巫師帶領，乘飛舟離開。
分魂被分到了一組，乘上了一艘漆黑的飛舟，穿過那層神秘的以太黑幕。
以太黑幕內部，一片漆黑。
沒有光，沒有聲音，只有無盡的黑暗與壓抑。
以太粒子在黑暗中翻湧，如同無形的觸手，試圖侵蝕他的主魂。
但分魂的魂海中，心靈晶片微微發光。
那條狹窄的心靈連結甬道將絕大多數以太粒子擋在外面。
袁守一清晰看到了以太黑幕內部的景象。
那是一片純粹的黑暗，沒有方向，沒有邊界，只有無盡的虛無。
但在虛無深處，隱約可見一些微弱的光點——
那是巫域內部的「大陸」散發出的以太巫能螢光，如同黑暗大海中的燈塔。
大約兩天後，黑暗終於退去。
眼前出現了光。
不是溫暖的陽光，而是一種灰濛濛的冷光。
從頭頂厚重的霧氣中灑落，照在下方的以太黑海之上。
袁守一屏住了呼吸。
只見那漆黑的海洋中，內部漂浮著無數塊大陸。
它們大小不一，形狀各異，如同破碎的拼圖散落在海面。
有的像一片巨大的樹葉，有的像一隻巨獸的腳印，有的只是一塊光禿禿的岩石。
但每一塊，都有著堪比一顆星球的龐大體積。
島嶼之間，是深不見底的黑色以太海水。
那海水粘稠如墨，仿佛某種活物的血液，在重力的牽引下緩緩流動。
不時有巨大的黑影在深海處掠過，帶起一陣陣暗流涌動。
那是生活在以太黑海深處的恐怖存在。
它們窺視著海面上的浮島，如同捕食者窺視著獵物。
「這就是……巫域。」
袁守一喃喃自語，目光透過光幕，仿佛穿透了時空的阻隔。
這裡和仙域截然不同。
仙域雖然也經過改造，但大體上還保持著宇宙原始的宏觀面貌——
巨大的星球、璀璨的星系、以及冰冷的真空地帶。
而巫域，顯然已經被那層恐怖的以太黑幕徹底改造，變得面目全非。
原本完整的星球被打碎，化作無數漂浮的大陸碎片；
原本虛無的真空地帶，此刻充斥著高密度的以太粒子。
匯聚成了這片吞噬一切的黑色海洋。
……
畫面流轉，分魂所在的飛舟開始減速，最終降落在一塊巨型島嶼上。
這座島嶼大得驚人，一眼望不到邊際。
島嶼邊緣，黑色的以太海水瘋狂拍打著岸邊的礁石——
發出沉悶而壓抑的「轟隆」聲，激起黑色的浪花。
向島嶼內部延伸，是一片低矮而密集的建築群。
灰黑色的石屋錯落有致，而在建築群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高聳入雲的石塔。
塔頂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
那火焰在灰暗的天色下顯得格外妖異，照亮了整個島嶼的夜空。
飛舟降落在建築群邊緣的一片空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分魂和其他倖存者像貨物一樣被趕下飛舟，在呵斥聲中排成一列，等待著未知的「分配」。
一個身穿黑色長袍的老者緩緩走上高台。
他俯瞰著下方這些剛剛完成巫變、氣息尚不穩定的「一階巫師」，眼神漠然。
三階巫師。
僅僅是站在那裡，散發出的威壓就讓下方的倖存者們感到呼吸困難。
「歡迎來到初始島。」
老者的聲音沙啞刺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凡人，而是巫域的一員，也是這座島嶼最底層的巫師。」
「巫域的規則很簡單——等價交換。」
他伸出一根乾枯的手指，指了指頭頂灰暗的天空，又指了指腳下黑色的海水。
「你們想要什麼，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想要變強？」
「那就去以太黑海中打撈物資，用你們打撈到的資源，來換取修煉所需的藥劑和巫咒。」
「想要離開這座島？」
「那就努力修煉，突破到二階，自然會有各大勢力看中你們，接你們離開。」
「想要活下去？那就努力。」
老者的目光冷冷地掃過人群，如同看著一群待價而沽的奴隸。
「記住，在這裡，沒有免費的午餐。」
「想要變強，就要付出代價。」
「想要活下去，就要學會等價交換。」
……
畫面閃爍了一下，分魂的記憶，到此為止。
袁守一伸手關掉光幕，修煉室重新陷入了一片寂靜。
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手指無意識地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上億生靈，活下來的不到一成。
九成的死亡率，僅僅是為了獲得一張進入巫域的入場券。
巫域的「等價交換」，殘酷得令人髮指。
在那裡，想得到力量，就要與以太黑海打交道，相當於拿命去換。
他不由得想起仙域的靈髓注射，當年那也是九死一生的過程。
看來，無論是仙域還是巫域，底層生靈的命，雖然有價值，但從來都不值錢。
最讓袁守一感到不安的，還是那道未知的詛咒。
它的階位極高，仿佛融入了空氣，遍布整個巫域。
連喜兒和封七七都無法察覺它的存在。
若不是「記事錄」的提示，他根本不會知道它的存在。
「這是什麼？巫域的『規則』？還是某種更高層次的存在在暗中操控？」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記住了那道詛咒的氣息，似乎能調動生靈的情緒。
或許有一天，當他足夠強大時，會找到答案。
「巫域……果然不簡單。」
他喃喃道，緊皺的眉頭慢慢鬆緩，眼中閃過一絲精芒，「但存在一個有意思的地方。」
以太黑海。
那是一片死亡之海，卻也是一個巨大的寶藏。
那裡——
混亂巫魂在翻湧，異變生物在遊蕩，甚至還有許多擁有自主意識的巫具在海中穿梭。
這片海，充滿了致命的危險，但也充滿了驚人的機緣。
如果能打撈到一些高階特殊材料，對他的修煉和研究都將有巨大的幫助。
「打撈以太黑海……」
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以太伊布天生能免疫以太輻射和巫染，理論上可以在以太黑海中自由穿梭，如魚得水。
如果讓它去打撈，豈不是效率極高？
但以太黑海中充滿了未知的危險。
以太伊布雖然已經是六階冠軍級。
但在巫域內，高階巫師遍地走，冠軍級精靈在這裡也未必能橫著走。
「還是得想一個更穩妥的打撈辦法。」
袁守一從靈境中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簡。
神識一動，開始將分魂記憶中的所有關鍵信息整理歸檔——
以太黑幕的穿越路徑、初始島的精確坐標；
一階巫師的培養流程、各大巫域勢力的標誌和飛舟樣式……
每一條信息，都可能是未來破局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