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守一從時晷沙塔中走出,銀白色的虛空在身後緩緩消散。
虛祖初期。
他感受著體內那股與空間共鳴的力量,虛域在身後若隱若現,十丈方圓。
但在滿足之餘,他也忍不住嘆了口氣。
仙寶確實強得離譜,但代價也大得嚇人。
他翻開記事錄,那行金色的數字在魂海中閃爍:
【壽元:1237年/10000年(六階虛祖·理論上限)】
他在時晷沙塔內待了千年,自身的壽元也實實在在消耗了千年。
要不是有鹿角神樹的生命之光撐著,他哪敢這麼揮霍。
袁守一搖了搖頭,從靈境中取出采命光珠,裡面儲存的生命之光已經見底了。
鹿角神樹每天凝聚的生命之光,根本跟不上他消耗的速度。
千年修煉,靈氣和空間之力的消耗更是恐怖。
葉舟靈境倉庫里堆積如山的球果,直接用完了。
那些仙種產出的靈氣,還不夠他修煉所用的大頭。
大部分都是從獵人小屋的資源倉庫里補的。
袁守一想起巴蛇口袋裡那堆成小山的靈玉和靈藥,現在再看,已經癟了一大塊。
「要不是抄了獵人小屋的老窩,根本撐不下來。」
他喃喃道,手指摩挲著腰間的巴蛇口袋。
就算仙代家族的核心子弟,能不間斷修個百年就頂天了。
他直接修了千年,這消耗量說出去能把人嚇死。
更麻煩的是,時晷沙塔現在徹底空了。
沙漏里的金色細沙一粒不剩,框架黯淡無光,像個沒電的擺件。
想再用,要麼等它自己慢慢積攢時間之力,那得等到猴年馬月。
要麼消耗時間系資源給它「充電」。
袁守一的目光落在千機水鏡的光幕上。
那裡正滾動著一份行動方案,標題幾個大字格外醒目——
【帝牙盧卡·本源權能獲取計劃】
時間之神,一級神,掌控時間流動的傳說精靈。
千機水鏡一直在推演對付帝牙盧卡的方案。
從尋跡到對戰……從戰力分析到戰術推演……
各種預案堆積如山,從最簡單的「偷一滴血」到最瘋狂的「正面收服」,應有盡有。
用祂血液中的時間本源權能給時晷沙塔充能,遠比等它自然積攢快得多。
「三級神巔峰的龍鎧超夢,加上拘命小丑皇,液熔劍龍、綺羅瞳、以太伊布、異色詛咒娃娃……」
袁守一掰著手指頭數了一遍,嘴角微微抽搐。
六隻三級神,去招惹一隻強力一級神,怎麼看都是送菜。
除非龍鎧超夢突破一級神,或者拘命小丑皇進化到一級神。
「先放著吧。」
他嘆了口氣,將時晷沙塔收回靈境。
袁守一走出密室,陽光落在臉上,他眯了眯眼。
守禪星的陽光比十年前更加明媚。
心鏈絲樹的樹冠又擴大了一圈,金色樹葉沙沙作響,灑落滿地碎金。
「出關了?」
樹下,花禪夜懷裡抱著一隻胖丁,手指無意識地揉著它粉色的肚皮。
「嗯。」
他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花禪夜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揚。
「虛祖了?」
「嗯。」
琉璃沁和水洛神連忙退出閉關,三子女也匆忙從外界回家。
一家人難得聚在一起,吃了頓安靜的飯。
……
但這份安靜,在仙域的另一端,卻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霸殺仙代家族,祖星·霸殺星。
議事大殿內,氣氛壓抑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數十道身影圍坐在巨大的圓桌周圍——
每一個都穿著霸殺家族特有的暗紅色戰袍,胸口繡著猙獰的殺器紋章。
家主霸殺鴻坐在主位,臉色鐵青。
「祈月星分族,全滅。」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重錘砸在桌上,「霸殺戟,死了。」
大殿內一片死寂。
「守禪家族。」
一個中年男人開口,聲音低沉,「那個袁守一,已經突破虛祖了。」
「不可能!」
坐在他對面的一個老者猛地站起身,鬍鬚顫抖,「那小子突破法相才多久?」
「就算有執筆閻君和界河渡的助力,也不可能這麼快凝聚虛域!」
「他哪來這麼多的高階資源……咱們不是已經對其封鎖了嗎?」
「原因未知……但事實如此。」
中年男人面無表情,「仙庭已經記錄了。」
老者張了張嘴,最終頹然坐下。
霸殺鴻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原本的計劃,是在他凝聚虛域的緊要關頭,派出死士攪亂其心神,令其根基反噬。」
「虛域的反噬之力,足以將他挫骨揚灰。」
他的聲音平靜,但眼底的殺意濃得像墨,「可這小子……竟比預想中快了不止一籌。」
「快得反常。」
坐在圓桌末端的一個年輕人開口,聲音很輕,但所有人都不自覺地看向他。
霸殺朔。
霸殺家族這一代最出色的天才,七階巔峰界主,已經凝聚了完整的界場。
是最有機會突破仙人的存在。
他已修煉近萬年,但面容年輕得不像話,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
「他用了特殊仙寶,時間類的。」
霸殺朔語氣冷漠,「大概率是刑日仙尊那隻沙漏。」
大殿內響起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時間類仙寶,在仙域是最稀有的存在之一。
刑日仙尊居然捨得把這種珍寶賜給一個小輩?
「刑日仙尊看重他,不代表我們要饒恕他。」
霸殺鴻的聲音冷了下來,「霸殺家族的威嚴,不能折在一個出身微末的學院派手裡。」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袁守一突破越快,對我們的威脅越大。」
濃重的殺意沒有絲毫隱藏。
沒有人反駁。
「但他現在有仙尊庇護,我們不能在仙域內動手。」
霸殺朔開口,「等。」
「等什麼?」
「等他離開仙域。」
霸殺朔的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混亂區戰線、新宇宙星域的探索......他總會有離開仙域的一天。」
「到時候,就是我們動手的時候。」
……
守禪星,心湖島。
袁守一併不知道霸殺家族正在密謀對付他,就算知道他也不會在意。
他現在頭疼的是另一件事。
「虛祖大典?」
他放下筷子,看著花禪夜,「能不能不辦?」
「不能。」花禪夜的回答很乾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