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撮粉塵。
很輕,輕到幾乎沒有重量。
但握在手裡感覺很充實,像握住一團凝固的光。
他將金塵湊到鼻尖聞了聞,沒有泥土的腥味,只有一股淡淡的、說不清的氣息——
像是雨後森林的味道,又像是春天第一縷陽光照在臉上的感覺。
當年他用土地雲的權能煉製出豐饒之土,靈藥生長速度提升了四倍,已經是逆天的存在。
現在這極光金塵,提升十倍,而且能自動合成養分。
這意味著,他不需要再為靈植的肥料操心。
極光金塵會根據植物需求,自動調配最合適的養分比例。
「好東西。」
他把金塵灑回地面,拍了拍手。
袁守一從靈境中取出一株星光靈草,在金色沙土上挖個淺坑,將靈草種進去。
星光靈草泛著淡藍色的螢光,乳白色的靈氣縈繞。
種進極光金塵的瞬間,它的根須就開始瘋狂生長——
從一寸到一尺,從一尺到三尺,像無數條細小的銀蛇在地下遊走。
仙種直接變異。
葉片的邊緣開始出現細密的金色紋路——那是極光金塵在滋養它的跡象。
【星光靈草·生長狀態】
【靈氣吐蘊效率:+300%】
【預計成熟時間:3天】
正常生長需要三個月的星光靈草,在極光金島上只需要三天。
袁守一又在島上種了月牙靈米、復活草、葛拉蒂西亞花。
月牙靈米的秧苗插進金塵里,不到一刻鐘就開始分櫱。
稻穗從青綠變成月黃,沉甸甸地垂下來。
每一粒米都晶瑩剔透,散發神魂滋養之力。
復活草的葉片上,金色的紋路比之前在豐饒之土中種的那些更亮,更密。
生命金光的凝聚速度提升了近十倍。
葛拉蒂西亞花開得最瘋。粉色的花瓣從花苞中展開,一層接一層,像在翻跟頭。
花香濃郁得嗆人,但那味道不刺鼻,深吸一口反而覺得頭腦清醒。
全部長勢喜人。
袁守一站在島中央,環顧四周。
金色的沙土在腳下延伸,金色的光芒從地面滲出,將整座島嶼籠罩在一片溫暖的光暈中。
空氣中瀰漫著靈植的清香和淡淡的生命氣息。
極光金島的出現,打破了災禍世界「荒蕪無生機」的格局。
這片金色的土地,將成為他種植靈植的基地,完善災禍世界的生態體系。
災禍世界,活了。
……
極光金島成型後,袁守一的目光轉向禍魁台。
【禍魁台•當前狀態】
【已轉化禍魁:詭譎謎丘、炎帝、雷公、水君、土地雲、龍捲雲、雷電雲】
【剩餘名額:2/9】
袁守一的目光在剩下的兩個禍魁名額上流轉,心中早已權衡利弊。
禍魁與世界深度綁定,世界不滅,禍魁不死。
這意味著——
每一位禍魁都不該是一次性消耗品,而必須是能隨時間推移不斷增值的戰略資產。
血影飛蝗母蟲。
這個念頭一旦浮現,便如野火燎原,再也無法壓制。
他曾於界河內層戰線見識過這玩意兒的恐怖——
繁殖速度堪稱逆天,且能適應任何極端惡劣的環境。
雖然單體戰力孱弱,但作為炮灰,其性價比堪稱無敵。
當初在界河內層戰線,他僅僅投放了一隻母蟲。
短短三個月,便裂變出數百萬隻飛蝗大軍。
那密密麻麻的蟲群,硬生生將一條防線上的混亂巫魂啃噬得乾乾淨淨。
戰後,他特意將那隻母蟲回收,封存在靈境倉庫深處。
一直視若珍寶,未曾捨得處理。
如今,是時候讓它脫胎換骨,晉升為禍魁了。
袁守一伸手從靈境中取出一隻特製的透明容器,僅有巴掌大小。
容器內部,靜靜蜷縮著一隻拳頭大小的血色蟲子。
母蟲六條腿收攏於腹部兩側,翅膀疊在背上,觸角無力地耷拉著。
看起來宛如一具乾癟的標本。
但袁守一清楚,這只是表象。
它並非死亡,而是在深度休眠。
只要有足夠的能量供給,它隨時能從沉睡中甦醒。
繼而在極短時間內爆發出數以億計的後代,鋪天蓋地,吞噬一切。
他指尖微動,打開容器。
剎那間,母蟲灰黑色的複眼閃爍了一下,觸角輕輕抖動。
它那死寂的軀體仿佛瞬間活了過來,卻並未表現出絲毫攻擊性。
只是乖順地趴在袁守一的掌心,靜靜地等待著主人的指令。
袁守一再次從靈境中取出另一件至關重要的寶物——萬巢之心。
這件巫域秘寶,他早在初次經歷巫災時便已獲得。
巫師間諜利用它繁衍巫蚜蟲,肆虐紅鸞星。
他曾研究過許久,發現萬巢之心擁有匪夷所思的能力——
能極大程度地提升蟲類生物的繁殖上限。
只是當年條件未成熟,這寶物便一直閒置至今。
而現在,萬事俱備。
「去吧。」
袁守一低喝一聲,手腕一抖,將掌心的母蟲拋向禍魁台。
母蟲穩穩落在檯面上,灰黑色的災禍之氣瞬間從台面湧出,將它層層包裹,死死纏繞。
那災禍之氣化作無數根細密的銀針,瘋狂鑽進它的每一個細胞深處,進行最徹底的改造。
母蟲的軀體開始劇烈膨脹,原本拳頭大小的身軀迅速膨脹至磨盤般巨大,猙獰而恐怖。
與此同時,懸浮在空中的萬巢之心在世界之力的碾壓下轟然崩解。
化作點點流光,盡數融入母蟲那不斷膨脹的腹部。
然而,看著這一幕,袁守一眉頭微皺,心中仍覺不夠。
僅僅是萬巢之心,還不足以承載他對這尊禍魁的野心。
「既然要做,就做到極致。」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毫不猶豫調動靈境,將一枚封存滅世蟲細胞的晶片也狠狠投入融合漩渦之中。
轟!
當滅世蟲那霸道絕倫的基因強行介入,母蟲原本平穩的進化瞬間失控。
兩種處於頂端的基因在狹小的軀體內瘋狂廝殺、衝突。
劇烈的排斥反應讓禍魁石台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為了強行壓制並融合這兩股力量,海量的世界之力被瘋狂抽取,如決堤江河般灌入台面。
就在這瀕臨崩潰的臨界點——
剎那間,母蟲的腹部驟然爆發出一團幽光。
那並非災禍之氣的灰黑,而是一種深邃且令人心悸的紫黑色。
仿佛孕育著無盡的蟲海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