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溫存心緒過後。
白骨劍神楊遠青即刻斂去雜念,收斂所有情思。
他深知修行不容沉溺兒女情長。
此番王府晚宴所得補償太過厚重。
三階下品玄鱗玄龜湯、數道二階靈膳與陳年凝元靈酒層層疊加。
海量精純靈氣盤踞四肢百骸、經脈丹田。
若是不及時煉化,只會白白淤積體內,浪費絕佳機緣。
當即,白骨劍神楊遠青正襟危坐,徹底沉下心神。
摒除一切外物干擾,正式開啟閉關煉化。
渾厚靈氣順著周天經脈緩緩流轉,原本駁雜淤積的靈膳精氣。
在他沉穩的功法《空靈劍訣》運轉下,一點點被拆解、提純、吸納。
三階靈材的固本之力滋養、淬鍊肉身。
二階靈酒靈膳的精純靈力不斷充盈丹田。
打磨每一寸修為根基。
他根基本就紮實渾厚,常年磨鍊。
本身就處於築基四重巔峰了。
一日、兩日、三日……
整整七日時光,靜室禁制常駐。
靈氣循環不息。
白骨劍神楊遠青始終靜坐未動。
日夜不間斷煉化靈力、打磨修為、穩固道基。
第七日深夜,靜室內靈光驟然暴漲。
通體白光澄澈凜冽,凌厲的劍道氣息轟然舒張。
卻又收放自如、內斂不泄。
積攢已久的修行瓶頸,在海量精純靈氣的沖刷下。
應聲碎裂、徹底貫通。
渾厚飽滿的靈力瞬間填滿丹田,經脈拓寬、根基夯實。
修為層層攀升,穩穩跨越桎梏。
築基四重巔峰——順利突破築基五重!
境界穩固的剎那,周身氣息煥然一新。
肉身強度、靈力厚度、劍道感知盡數攀升一截。
戰力再度蛻變精進。
白骨劍神楊遠青緩緩睜開雙目,眸底靈光內斂,澄澈平靜。
無半分突破後的驕躁,只剩沉穩淡然。
七日靜心煉化,一朝順勢破境。
王府一頓靈膳晚宴,加之心境溫潤通透。
竟讓他水到渠成突破桎梏,修為再上一層。
他緩緩起身,感受著體內充盈磅礴的靈力,心底瞭然。
此番突破,既是機緣饋贈,亦是心境圓滿所得。
情思溫潤,道心安穩,修行自然水漲船高。
穩固住全新的築基五重境界。
白骨劍神楊遠青收拾心神,再度歸於平靜。
靜待山腰洞府之內,太上長老楊文軒的金丹突破動靜。
一個月後,鞏固好修為的白骨劍神楊遠青終於出關了。
......
而楊遠月這段日子身在楊氏丹符堂潛心打坐。
看似日日穩守修行、未曾懈怠。
實則道心早已紛亂如麻,根本壓不下心底的焦躁與愧疚。
尤其是在等候白骨劍神楊遠青出關的這一段時日。
她內心百般情緒反覆拉扯,備受煎熬。
她心中始終壓著一塊沉甸甸的大石,那便是滯留湘水鎮的一眾楊氏族人。
當初太上長老楊文軒早已定下計策,命他儘早與湘水鎮江家聯姻。
穩固同盟、鎮守族地,是他心中牴觸、拖沓敷衍,一再拖延。
最終錯失最佳時機。
讓湘水鎮楊氏陷入孤立無援的被動局面。
如今族人困於險地、進退兩難。
大半根源皆在楊遠月都歸到身上。
這份深深的自責與愧疚,日夜啃噬著他的道心。
讓他每每打坐凝神,腦海中浮現的從不是功法周天、修行大道。
而是族人惶惶不安的模樣,還有留守湘水鎮的楊遠弘。
她無比牽掛族人安危。
湘水鎮勢力交錯、暗流洶湧,湘水鎮如同風中殘燭。
隨時可能被各方勢力蠶食欺壓。
尤其是楊遠弘如今卻要孤身留守險地,替全族承壓受累。
每每念及此處,楊遠月便滿心愧疚、坐立難安。
可她偏偏極度清醒自己的無能。
她想折返湘水鎮護族、想接回族人、想彌補昔日過錯。
卻深知自身修為淺薄、戰力不足。
以她的本事貿然回去,非但護不住任何人、解決不了分毫事端。
反倒只會徒增麻煩。
有心救人,無力行事。
這份有心無力的憋屈,日日折磨著她。
理性一遍遍告誡他,如今楊氏頭等大事,便是靜待太上長老楊文軒閉關衝擊金丹。
只要金丹一成,宗族底蘊暴漲、話語權在手。
湘水鎮的所有困局自然迎刃而解。
屆時再接回族人,穩妥又萬全。
大局當前,一切私憂、一切急躁,都必須退讓。
可理智能按住她的行事,卻壓不住她的心慌。
一邊是宗族的關鍵,一邊是同族親人的未知安危。
兩難拉扯之下,她心緒鬱結、寢食難安。
根本無法真正沉下心修煉。
萬般焦灼無解,楊遠月唯一的指望。
便只剩閉關穩固修為的白骨劍神楊遠青。
在她心中,白骨劍神楊遠青是如今族中唯一能決斷、能穩妥帶隊接應族人的強者。
於是她日日守在靜室之外,耐心等候出關。
滿心期盼能早日求得對方鬆口,動身前往湘水鎮。
終於,歷時一月鞏固修為,靜室禁制緩緩散開。
一股凝練淵深的築基五重氣息席捲而出,斂而不躁、凜冽沉穩。
白骨劍神楊遠青順利出關,境界徹底穩固,修為更勝從前。
楊遠月見狀,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積壓多日的焦慮與牽掛。
當即快步上前,語氣急切又懇切:「遠青兄!這段日子,我實在無法安心修煉,我們能不能去將湘水鎮的族人接送回來?
留他們在湘水鎮,我日夜擔憂,特別是遠弘,留守險地,我實在放心不下!」
白骨劍神楊遠青看著她滿臉焦灼鬱結、心神不寧的模樣。
心中全然理解他的自責與牽掛,卻依舊思慮周全、顧全大局。
他微微搖頭,語氣沉穩篤定:「遠月,我懂你的心思,也知你心中愧疚擔憂。但眼下最重要的事,唯有安穩等候文軒叔出關。
只要他順利突破金丹,坐鎮宗族,如今困擾我們的大半難題,都將迎刃而解。
此刻萬萬不可妄動,亂了大局。」
這番道理,楊遠月心中何嘗不懂?
所有利弊、輕重緩急、大局取捨。
她一清二楚。
可明白是一回事,心中的煎熬與無奈,卻是另一回事。
自責、牽掛、焦慮、無力。
萬般複雜情緒纏繞心頭,壓得他喘不過氣。
最終,她只能長長嘆了一口濁氣。
滿心鬱結無從抒發,萬般言語盡數咽下。
再也說不出半句爭辯的話語,只剩無盡的無奈與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