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兩位師兄、師姐,此事皆因啟檸外出湘水鎮而起。
此前啟檸前往湘水鎮李家送三階妖王內丹,恪守宗門規矩、秉公處置,未曾有半分差錯。
可中途突然殺出一名神秘黑袍強者,此人來歷不明、修為莫測、霸道至極。」
說到此處,林景炎真君眼底殺意再起,語氣冰冷:「此人不分青紅皂白,折辱我落星宗金丹真人,掌摑啟檸、逼她跪地致歉,極盡羞辱,踐踏我落星宗顏面!」
「事後此人還出言恐嚇,嚴令禁止啟檸將此事上報宗門、吐露分毫,揚言若是消息外泄,便後果自負!」
林景炎真君拱手沉聲,字字懇切:「啟檸受此奇恥大辱,又被惡人封口恐嚇,一路隱忍歸來,道心幾近崩塌。
弟子得知此事,怒火難平。我落星宗屹立此方地域上萬年。
門中真人豈容無名散修肆意欺凌、折辱恐嚇?不禁失態驚動宗門,實屬情急無奈,還望恕罪。」
聽完這番話,陸劍峰真君原本平靜威嚴的面容。
瞬間徹底沉了下來,眸中凜冽劍意隱隱甦醒,周身寒氣驟起。
「放肆!」
一聲低喝,劍壓微泄,周遭空氣驟然凝滯。
「我落星宗坐擁四階靈脈,元嬰真君坐鎮,傳承上萬年,何時被一介無名散修如此欺辱?
當眾折辱我宗門金丹真人,威懾我宗門弟子,視我落星宗如無物,簡直狂妄至極!」
蘇清婉真君溫婉的眉眼也染上一抹冷意,輕聲道:「此人行事太過霸道蠻橫。
湘水鎮乃我落星宗轄下地界,在我宗門疆域之內,欺凌我宗門真人,還敢出言威脅封口令事,已然是公然挑釁我落星宗道統威嚴。
此事,絕不能輕易作罷。」
陸劍峰真君目光銳利,看向林景炎真君:「那黑袍修士,啟檸可曾看清其修為路數、功法氣息?是何方勢力高人?」
林景炎轉頭看向李啟檸真人。
李啟檸連忙上前,強忍殘餘的惶恐,恭敬回話:「回陸師叔、蘇師叔,那人身著黑袍,氣息內斂到極致,根本探查不出深淺。
手段卻恐怖絕倫,抬手之間便壓得我毫無反抗之力。
弟子猜測,至少是元嬰層次的頂尖大能,絕非尋常散修。」
陸劍峰真君眸光微凝,指尖輕輕摩挲劍柄,劍意翻湧:「黑袍、實力強橫、行事霸道……本座從未聽聞此方地界有這等人物。」
蘇清婉真君沉吟道:「不管對方是何方來歷,欺我宗門、辱我門人。
便是與我落星宗為敵。景炎,你無需自責,今日之事,換做任何人,都難以隱忍。」
林景炎再度拱手:「多謝兩位師兄、師姐體諒。
如今我只求宗門做主,查明此人來歷,洗刷啟檸屈辱,重振我落星宗威嚴!」
高空雲層之中,隱去身形的楊遠弘將整場對話。
所有人的神態心思盡收眼底,眸中只剩一片淡淡的漠然。
他早已警告在先,是李啟檸真人心存不甘、執意泄密。
是落星宗諸人自持宗門底蘊、執意要為門下出頭。
既然他們執意要查、執意要討說法。
那他便靜靜看著,這坐擁萬年底蘊、三位元嬰坐鎮的落星宗,究竟能掀起何等風浪。
此時整座落星宗上下依舊人心浮動,數萬弟子修士皆惴惴不安。
所有目光死死鎖定主峰方向。
方才那股狂暴炙熱的元嬰威壓太過駭人。
滔天火勢幾乎壓得全宗靈氣停滯。
眾人皆以為宗門即將發生大亂、或是有強敵來犯。
察覺到全宗弟子的惶恐不安,林景炎真君瞬間回過神來。
眼下首要之事,並非暴怒追責。
而是先穩住宗門人心,安定局勢。
避免無端滋生流言、引發宗門動盪。
他當即收斂所有外泄火氣與殺意,壓下胸中怒火。
周身狂暴的元嬰氣息瞬間撫平,化作一道溫潤厚重的道音。
清晰無比地響徹落星宗每一寸山河,傳入每一名修士耳中。
「諸位弟子無需驚慌。」
「本座方才閉關有所頓悟,修為突破在即,靈力失控才引發天地異動、驚擾全宗,並無外敵來犯,無事虛驚,各自安心修行即可。」
淡然沉穩的道音落下,原本躁動不安的全宗瞬間安定大半。
無數鍊氣、築基修士長長鬆了一口氣。
懸起的心緩緩落地,紛紛收回目光,各自回歸修行課業。
雖然不少人心中依舊暗自疑惑。
頓悟突破何來如此滔天怒火。
但元嬰真君已然開口定論。
無人敢再多言揣測,只能壓下疑慮,俯首修業。
外宗風波漸平,主峰炎天洞府之外,氣氛再度肅穆下來。
陸劍峰真君收斂起周身凜冽劍意。
目光淡淡掃過林景炎真君,出聲開口:「你今日失態過重,若非及時安撫,險些亂了宗門。」
林景炎真君神色微斂,恭敬拱手:「是師弟魯莽,思慮不周,還望師兄海涵。」
蘇清婉真君眸光平和,輕聲從中調和:「事出有因,不必苛責。
眼下最要緊的,是如何處置那名神秘黑袍修士折辱我宗門一事。」
三人短暫沉默,快速權衡利弊,心中各自有了盤算。
陸劍峰真君負手而立,青衫隨風輕揚。
身為元嬰後期大能、領悟劍意的劍修。
他語氣坦蕩而淡然:「依我之見,我等身為元嬰真君,宗門瑣事無需親力親為。
如今事態不明,那黑袍人行蹤未知、來歷不詳,與其耗費時間盲目追查。
不如先派遣門下精幹弟子外出打探線索。」
他目光悠遠,眼底藏著劍修的傲骨與從容:「我如今已是元嬰後期,千年苦修皆為打磨根基,全心籌備日後衝擊化神境。
我劍修一生,不懼戰、不畏敵,平生最愛以戰養劍、切磋磨鍊,若那神秘強者敢現身,我自可與其一戰,淬鍊劍意、精進道心。
可時隔多日,人海茫茫,誰也不知此人早已去往何方,沒必要為一樁舊怨,耽誤自身大道修行。」
這番話坦蕩直白,沒有半分遮掩。
陸劍峰真君雖願戰鬥、不懼強敵,卻絕非莽撞好殺之輩。
修行歲月漫長,他早已看透取捨之道。
大道在前,無謂紛爭不值耽誤光陰。
一旁的蘇清婉真君微微頷首,柔聲附和,道出了自己的真實心思:「陸師兄所言極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