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番知恩感念、宗族情深。
黃玉婷暗自清冷思忖,若是平日無事。
黃承浩只會躲在黃家安穩修行,斷不會專程登門敘舊。
如今距離築基丹拍賣會僅剩一年,整個玄靈會、周邊各族都在為築基機緣奔走籌謀。
他偏偏選在這個緊要關頭前來,絕不可能只是單純念舊、請我回鄉探親。
她太清楚黃家這些族人的秉性,趨利而動、逐緣而行,無事不登三寶殿。
此番又是攀恩情、又是敘舊恩、又是抬出長輩掛念,層層鋪墊,看似恭敬感恩。
內里必然藏著真實訴求,定是想借著親緣關係。
從她這裡謀取好處,或是求取資源,或是想借她的身份。
爭搶此次拍賣會的築基丹機緣。
黃承浩看似恭敬低頭,心底也在暗自盤算。
姑奶奶黃承浩身居玄靈會執事高位,手握資源與權限。
只要她肯開口、肯幫扶,我便能少走無數彎路。
築基丹拍賣會在即,我如今的修為已經是鍊氣七重了,要不了十幾年便能夠修煉到鍊氣九重,到那時候在籌備築基丹,可能就晚了。
現在可是好機會,畢竟玄靈會一下子放出十枚築基丹來。
只要拿捏住宗族恩情、長輩念舊的心性,今日定然能求到幫扶。
殿內一時陷入微妙的沉默。
黃承浩靜靜垂首,等待黃玉婷主動詢問,準備順勢道出真正目的。
而黃玉婷心思沉靜,早已看破一切,卻故作不知。
你不說,我便不問。
既然喜歡層層鋪墊、假意攀情。
那我便靜靜看著你演戲,看你最終如何開口說求。
她不願主動拆穿,也不想自作多情問詢。
只靜靜等候對方暴露真實心思,掌握全盤主動。
殿內氣氛沉寂得有些壓抑,黃玉婷始終端坐案前,神色淡漠。
一語不發,靜靜等著黃承浩撕開偽裝。
被她這般沉默注視著,黃承浩心中的僥倖再也繃不住。
繞不開最終的目的。
只能主動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急切與懇切:「姑奶奶,我如今已然修至鍊氣七重,修為穩步精進,用不了多久就能踏入鍊氣九重。
可玄靈會築基丹拍賣會近在眼前,若是等我修為圓滿再謀劃,定然錯失機緣。
為時已晚,還請姑奶奶出手幫我一次!」
聽聞此言,黃玉婷心頭微微一沉,咯噔一下。
心底最後一絲僥倖徹底落空。
果然如此。
她早已看穿對方的心思,所謂的探親和敘舊。
從頭到尾都是鋪墊,歸根結底,就是奔著築基丹而來。
她抬眸靜靜凝視著眼前一臉懇切的後輩。
眸光清冷通透,緩緩出聲。
一語道破核心:「你是想讓我幫你競爭一枚築基丹?」
黃承浩眼中瞬間亮起光芒,毫無矜持。
連忙用力瘋狂點頭,滿臉都是渴求與期待。
在他看來,黃玉婷身居玄靈會執事高位,手握權柄、人脈廣闊。
只要她肯開口,自己拿下築基丹便是十拿九穩。
可不等他欣喜片刻,黃玉婷的話語便驟然現實又冰冷,徹底打碎了他的幻想。
「市面之上,一枚築基丹售價五萬下品靈石,這還有價無市。
就算我動用身份特權,走玄靈會內部競拍渠道,最低也要兩萬至三萬下品靈石。」黃玉婷語氣平淡,字字清晰,「你想讓我幫你,那你準備拿出多少靈石?」
這話一出,黃承浩整個人當場僵住,怔怔愣在原地,臉上的喜色瞬間褪去,滿是錯愕。
他從登門開始,便打著宗族親情的算盤。
滿心以為憑著太爺爺的情分、多年的宗族庇護。
黃玉婷會無償幫他拿下築基丹,壓根從未考慮過還要自掏靈石。
在他的認知里,姑奶奶身居高位隨手便能運作,根本無需他耗費分毫資源。
看著他這副渾然沒準備付出、只想坐享其成的模樣。
黃玉婷眼底寒意漸生,語氣冷了幾分,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你不會是打算空手套白狼,白白嫖走一枚築基丹吧?」
心思被當眾戳破,黃承浩又羞又慌,哪裡敢承認自己的貪念。
連忙拼命搖頭辯解,神色慌張:「不是不是!姑奶奶誤會了!只是這價格實在太高,我們黃家只是最普通的鍊氣家族,族中積蓄微薄,根本湊不齊這般巨額靈石,還請姑奶奶通融一二,看在宗族情分上幫幫我!」
他死死抓著親情不放,妄圖靠著長輩的念舊免去這筆開銷,滿心都是投機取巧的算計。
黃玉婷見狀,心中徹底不耐,素手陡然一揮。
醇厚厚重的築基修為威壓驟然席捲整座大殿,如山似岳,轟然落下。
低微的鍊氣修士在築基大能面前,如同螻蟻一般不堪一擊。
黃承浩渾身瞬間僵硬,四肢冰涼,額上冷汗層層直冒。
後背衣衫盡數被浸濕,呼吸都變得滯澀艱難,心底又懼又慌。
深知威壓臨身,他依舊不死心,急忙搬出最後的底牌,急聲開口:「當年太爺爺黃元浩臨終特意囑託,黃家子弟日後若是遭遇修行難處,儘管來找姑奶奶求助!」
「黃元浩」三字入耳,黃玉婷周身凜冽的威壓驟然一滯。
父親臨終的囑託、往日的親情羈絆一幕幕湧上心頭。
她心底的狠厲瞬間被軟化,終究無法徹底絕情。
她沉默片刻,緩緩收起外放的築基威壓,大殿凝重的氣息慢慢平復。
她看著眼前一味攀附親情、不懂付出的黃承浩。
語氣疲憊又無奈,做出了讓步:「我可以幫你參與競拍築基丹,但是所有靈石,必須由你自己承擔。」
見黃承浩張嘴還想求情、妄圖再討便宜,黃玉婷直接冷聲打斷,不留餘地:「多餘的話不必多說,能湊多少,便拿出多少。」
黃承浩心中長鬆一口氣,全然顧不上不滿,只要能讓姑奶奶幫忙競拍。
便是天大的機會,連忙躬身行禮,欣喜道:「多謝姑奶奶成全!」
說罷他便迫不及待轉身,想要回去籌備靈石,生怕黃玉婷反悔。
可就在他腳步抬起的瞬間,黃玉婷清冷的聲音再度響起,字字鄭重,帶著決絕的底線:「但是,這是最後一次。」
黃承浩腳步一頓,微微愣神。
他短暫遲疑了一瞬,卻並未深思這句話的分量。
此刻他滿心滿眼都是即將到手的築基機緣,被巨大的喜悅沖昏頭腦。
根本不在意所謂的最後一次幫扶,只當是姑奶奶隨口的告誡。
敷衍頷首,便匆匆告退離去。
殿內重歸寂靜。
黃玉婷望著他功利急切的背影,心底滿是唏噓與失望。
「父親,我今日算是最後一次徇私幫扶族人。」
親情再重,也經不起這般無度索取、白白消耗。
他們只懂攀附占便宜,從不懂感恩與知足。
今日我成全他,了結最後一絲宗族情分,從此往後。
黃家子弟的修行前路,各憑本事,我再也不會破例半分。
而離去的黃承浩,還在幻想著:「只要有姑奶奶出面兜底,哪怕靈石不夠,也定然能拍下築基丹!
至於最後一次的告誡,只要我日後繼續示弱求情,她終究看在宗族情分上不會坐視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