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玉婷身居高位、手握權限,人脈深厚、信譽充足。
不論是靠內部優先級,還是憑藉自身靈石儲備,爭搶一枚築基丹都綽綽有餘。
哪怕競爭再激烈,她也有十足把握穩穩拿下,無需耗費過多心神。
可難就難在,她方才已經親口應允了黃承浩,要一次性為他拍下兩枚築基丹。
兩枚,看似只比一枚多其一,難度卻是天差地別。
十枚築基丹是全場共享的稀缺資源,每一枚都有無數人爭搶。
各大核心弟子、附屬家族人人都在蓄力衝刺。
誰都想把握住這難得的低價築基機緣。
正常競拍,一人獨占兩枚,本身就極為惹眼,極易引來旁人忌憚與非議。
更關鍵的是,越往後,剩餘丹藥越少,競爭價格會層層暴漲,內卷愈發嚴重。
第一枚或許尚能憑藉身份優勢輕鬆拿下。
第二枚,必然要直面全場最激烈的爭搶,代價翻倍、阻力翻倍。
黃玉婷暗自蹙眉盤算,心頭滿是糾結與憂心。
若是只取一枚,我從容自如,毫無壓力。
可許諾了兩枚,便是憑空多了數倍難題。
名額有限、競爭者無數,各大勢力都在緊盯配額。
我一人獨占兩枚,不僅要付出巨額靈石。
還要周旋各方壓力,稍有不慎,甚至會引來宗門高層的注意,落得個徇私偏親的名頭。
她此刻心中難免生出幾分悔意。
方才一時念及自身過往、心軟惻隱。
一時衝動答應了黃承浩的請求,卻忽略了這場拍賣會的殘酷內幕。
一枚築基丹,是舉手之勞的幫扶。
兩枚築基丹,卻是要頂著全場競爭、各方非議的巨大壓力,強行爭搶的天大難題。
可話已出口,諾言已定。
身為長輩、宗門執事,一言九鼎,斷然沒有出爾反爾的道理。
黃玉婷輕嘆一聲,眉宇間憂色不散,只能暗自下定決心。
接下來必須提前籌謀、備好足額靈石,做好全力競價的準備。
哪怕壓力倍增、代價巨大,也得盡力兌現承諾,為黃承浩搶下兩枚築基丹。
殿中思慮良久,黃玉婷心頭的憂慮絲毫未減。
她心裡透亮,此次玄靈會內部競拍高手雲集、資源緊缺,十枚築基丹引得無數天才爭搶。
憑她一位執事的身份,穩妥拿下一枚尚且輕鬆,可想要獨占兩枚,難度極大。
稍有不慎便會被各方勢力針對、搶占名額,僅憑她一人之力,根本難以穩穩辦妥。
思來想去,整個楊家唯一有能力、有底蘊幫她兜底的,只有自己的夫君楊遠真。
黃玉婷無奈輕嘆了一聲,心底帶著幾分無奈與歉疚。
*看來,終究是要再麻煩夫君一次。*
她心底已然打定主意,同時也暗自斟酌,此事牽扯宗族私情、極易惹人非議,能少一人知曉便少一人知曉。
楊弘瑤性子單純直率,若是知曉此事,必然會替她不值、出面多言,徒生事端。
所以黃玉婷刻意打算,半點不打算讓楊弘瑤摻和進來,獨自帶著心事前去尋楊遠真。
很快,她便找到正在處理族中事務的楊遠真,沒有半分隱瞞。
將黃承浩登門認錯、跪地哀求、自己心軟破例。
應允幫其競拍兩枚築基丹、墊付缺失靈石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盡數道出。
聽完完整經過,楊遠真放下手中事務。
無奈搖了搖頭,眼底滿是哭笑不得的縱容與幾分不滿。
他太清楚自家娘子的心性。
「娘子,當年我們早就把黃家的人情補償乾淨了。」
楊遠真語氣平和,卻句句通透。
「早前我們便特意撥付了大批丹藥、海量靈石扶持黃家,也正是靠著我們的持續幫扶。
黃承浩才能一路順風順水修至鍊氣七重,根本沒經歷過半點苦修磨難。按理來說,這份情分,早就還清了。」
黃玉婷自然知曉夫君所言句句屬實,心底也明白自己此番實屬多於徇私。
可每當想起亡父黃元浩的囑託,想起自己當年築基的艱難。
再看著黃承浩卑微哀求、唯恐終生無望的模樣,她終究狠不下心徹底回絕。
她抬眸望著楊遠真,眼底帶著幾分懇求與柔軟,輕聲安撫、鄭重保證:「夫君,我知曉道理,也明白我們早已不欠黃家分毫。
就這一次,真的是最後一次,幫完這一回,往後無論黃家何人再來求情求助,我一概不理、不再徇私,絕不再給你添麻煩。」
聽聞她這句話,楊遠真對黃承浩的觀感徹底跌至谷底。
一萬下品靈石,傾盡全族積蓄看似誠懇。
實則在如今的大勢之下微薄至極。
卻妄圖貪心求取兩枚珍貴的築基丹。
此人貪心不足、得寸進尺,受著旁人幫扶不知感恩。
只知一味索取,心性格局著實狹隘不堪。
若是換做旁人,楊遠真斷然不會縱容半分,直接拒之門外。
可看著眼前妻子滿眼懇切、滿心糾結的模樣,知曉她是過不了心中的親情執念與舊日心結,不願讓她留有遺憾、心生鬱結,楊遠真終究硬不起心腸拒絕。
他無奈輕嘆,上前一步,輕輕伸手摟住黃玉婷的肩頭。
語氣帶著極致的縱容與妥協,鄭重敲定底線:「罷了,便依你。但記住,這是最後一次。」
「僅此一次,了結所有牽絆。」
「從此往後,黃家情分兩清,再無半分糾葛。」
楊遠真心底已然做好決斷,此番出手,不為黃承浩。
只為成全自家娘子最後一點惻隱之心,徹底斬斷她多年的人情桎梏。
黃玉婷靠在他懷中,心中一塊大石稍稍落地,既有求得幫扶的安穩,也有幾分愧疚自責,暗暗在心底立誓:此次過後,必當徹底斬斷私情,秉公處事,再也不會因同族私情麻煩夫君、徇私壞規。